“我要这发炮弹,在撞上他们的一百五十毫米装甲时,不炸。”
“硬生生卡进他们的装甲缝隙里。等钻进了底盘的承重轴死角,再给老子轰然引爆!”
延迟穿甲!
詹姆斯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太清楚这个改动的工程学难度有多变态。
在没有精密风洞和弹道测试实验室的极寒前线,要手工车削出能够精准延迟零点几秒引爆的特种弹头,这简直是在挑战人类手工的物理极限!
但詹姆斯看着林涛那双吃人的眼睛。
他没有说出那句“不可能”。
在这个男人手底下干活,说不可能的洋人,骨灰都已经被扬进了东海。
“给我图纸!给我高碳钢!”
詹姆斯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一把扯掉身上的厚重防寒服,光着膀子嘶声狂吼。
“一排上车床!二排去拆引信!”
“把高炉给老子烧到红线!”
整个临时车间,在这一秒钟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沸腾的钢铁炼狱。
十几台粗糙的德国车床爆发出刺耳的切削尖啸声。
华工技师们红着眼睛,用满是冻疮和血口子的双手,死死把着刀架。
钨钢碎屑犹如一场耀眼的流星雨,在车间里四处飞溅。
滚烫的弹头被野蛮地扔进冰水里淬火,升腾起漫天白色的高压蒸汽。
这是在拿命抢时间。
抢那几个能把沙俄列车炮送进地狱的零点几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风雪在黑暗中疯狂肆虐。
反斜面阵地上,几万名华工硬生生在冻土里啃出了一道深邃、错综复杂的防炮坑道网。
车间里,气焊的蓝色火焰一刻都没有停息过。
当东方天际的极夜,终于被一丝微弱的青灰色晨光艰难地刺破时。
凌晨五点。
风雪,诡异地停了。
“砰!”
临时车间的厚重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詹姆斯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铁屑,双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疯狂打着摆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但在他那双颤抖的手里。
死死地、犹如捧着圣物一般,捧着三枚散发着刺鼻黑火药味和机油味的特种钨钢穿甲弹头!
弹头表面带着手工车削留下的粗糙纹理,却透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旧时代装甲的绝对死亡气息。
“老板!做出来了!”
詹姆斯冲着站在阵地前沿的林涛嘶声狂吼。
林涛没有回头。
他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反斜面交通壕的最高处。
那双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冷酷地盯着正北方那条笔直的铁路线。
就在詹姆斯的吼声刚刚落下的这一瞬间。
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阵沉闷、厚重、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巨大金属齿轮摩擦声。
顺着冰冷坚硬的冻土。
清晰地。
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