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在自己粗糙的左手掌心狠毒地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老李头直接将满是鲜血的巴掌,用力地按在那张绝密图纸的空白处。
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死死印在了牛皮纸上。
这就是军令状。
“干他娘的!”
老李头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满是油污和补丁的破棉袄,狠狠摔在地上。
他光着精壮的上半身,露出满背的烫伤疤痕。
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里,爆射出狂热的疯魔之气。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老李头抓起一把沉重的大号管钳,冲着车间里几百名华工技师嘶声狂吼。
“美洲的兄弟拿命把轴承送回来了!大帅把图纸铺在咱们面前了!”
“这三天,除了死人,谁也不许合眼!吃喝拉撒全给老子在机床底下解决!”
“一排去点高炉!二排上车床!”
“造不出这铁家伙,老子带着你们一起去见阎王!”
几百名华工技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粗暴地扯掉上衣,光着膀子,犹如一群彻底发狂的黑蚁,直接扑向了各自的战位。
炽热的高炉瞬间被烧到了爆炸的红线。
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重装车间映照得犹如白昼。
铁锤砸击砧板的轰鸣声,混杂着车床切削金属的尖锐嘶吼,在车间里疯狂回荡。
这根本不是靠什么系统神迹凭空变出武器。
这是中国工匠用最纯粹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去挑战工业极限的亡命狂飙。
林涛站在沸腾的车间角落里。
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挥洒汗水的华工,脸上的冷硬线条细微地柔和了一瞬。
他知道,只要这股骨气不散,这批战车就一定能重新碾碎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转过身,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走出了车间。
夜幕深沉。
南京城外,长江江面的水汽阴冷。
高炉车间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光,将半个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江风呼啸。
就在距离兵工厂不足五海里的江面深处。
浓重得化不开的夜雾中,毫无征兆地滑出了一道庞大的黑色钢铁轮廓。
没有灯光,没有汽笛。
一艘悬挂着大英帝国米字旗的万吨级重型巡洋舰,犹如一头彻底隐匿了气息的深海巨魔,安静地逼近了南京下关水域。
巡洋舰的舰桥内,隐隐透出一丝昏暗的光亮。
前甲板上。
那座沉重无比的双联装大口径主炮,在液压机的无声驱动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在冰冷的江风中缓缓摇起。
冷酷地。
死死对准了火光冲天的兵工厂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