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在烂泥里疯狂空转了半圈,那些用沙俄废炮管焊死的高锰钢破冰齿,残暴地咬住了滩涂边缘的硬土层。
舰炮轰击压住清军炮火后,工兵扑到七号车旁,硬生生把断裂的履带销钉接了回去。七号战车猛地向上一挺,硬生生地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紧接着,剩下的十台半履带战车也接连发出怒吼。
它们放弃了从正面烂泥滩硬顶的愚蠢打法,排成一条粗暴的单纵队,碾压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弃沙袋,直扑那个被炸塌的城墙缺口。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缺口上方,一名满脸是血的淮军千总挥舞着鬼头大刀,冲着周围那些被炸懵了的绿营兵疯狂咆哮。
几百名清军端着恩菲尔德步枪,哆嗦着涌向缺口边缘。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一号战车根本不给他们列阵的机会。
并列马克沁重机枪抬高仰角,暗红色的火舌贴着碎石坡疯狂扫射。
大口径子弹轻而易举地击穿了那些残破的青砖。
站在缺口边缘的清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栽落下来,尸体顺着斜坡滚进泥水里。
“挂高挡!冲!”
铁柱站在战车顶舱盖处,迎着硝烟和碎石,发出一声犹如黑熊般的狂吼。
一号战车蛮横地碾上了那道由碎砖和夯土堆成的陡峭斜坡。
履带展现出了旧时代军队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越野能力。
那些破冰齿死死咬住松动的碎石块,十二吨重的车体在内燃机的强力驱动下,以一种几近倾覆的危险仰角,轰隆隆地向上强行攀爬。
“嘎吱!嘎吱!”
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挡路的沙袋和清军尸体。
战车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一头撞开了最后几块摇摇欲坠的城墙巨石。
“砰!”
一号战车庞大的黑色车头,残暴地冲上了江阴要塞的内部平地。
防线,被彻底撕穿了。
后面的十台战车紧随其后,犹如一群饿狼般接二连三地涌入要塞腹地。
要塞内部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那些习惯了躲在坚固堡垒里开炮的清军,根本没见过这种能直接爬墙的钢铁怪物。
他们丢掉手里的武器,哭嚎着四处逃窜。
“别管散兵!直插腹地!”
铁柱双眼红得滴血,他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到处乱跑的溃兵。
他的目光,冷酷地越过混乱的要塞广场。
一号战车碾碎了地上的几门废弃小炮,蛮横地撞开了一道用铁丝网拉起的内部防线。
战车直接冲进了一片隐蔽的重炮群后方盲区。
这里,是刘铭传存放发射药和高爆弹的核心补给区。
“嘎吱——”
一号战车稳稳地停在了这片开阔地上。
液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顶部的七十五毫米短管速射炮炮塔,平稳、缓慢地转动了半个圈。
黑洞洞的炮口。
在硝烟中。
死死地,对准了前方那座堆积如山、连大门都敞开着的露天弹药主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