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战车蛮横地碾过一段残破的铁丝网，履带直接压在了一条长长的清军战壕边缘。

“手榴弹！扔！”

跟在战车侧翼的突击班长一声暴喝。

十几枚嗤嗤冒烟的木柄手榴弹，顺着战车的掩护被甩进战壕底部。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狭窄的战壕内掀起漫天泥土和血肉。

躲在里面的清军绿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还没等硝烟散去，黑龙军的突击小组已经端着冲锋枪跃入战壕。

九毫米手枪弹在近距离扫过去，将那些被炸懵了、企图举起大刀反抗的清军士兵当场击毙。

三棱军刺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收拾着残敌。

崩溃，从第一道江岸防线开始，向着整个江阴要塞的侧翼蔓延。

赵得功站在后方的高坡上，手里的佩剑早就掉在了烂泥里。

他那张干瘪的脸惨白得没有血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重金打造的防线，看着那些装备着恩菲尔德步枪的洋枪队，在那些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怪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得粉碎。

“怪物……那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一名满脸是血的千总连滚带爬地冲到赵得功脚下，凄厉地嚎叫起来。

“刀砍不进去！子弹打不穿！他们不用马拉就能跑！防线全垮了啊！”

赵得功没有去踢开那个千总。

他的双腿剧烈打着摆子，最后那点理智也被打散了。

什么大清的江山，什么李中堂的严令，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撤退！往核心阵地撤！”

赵得功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地向着后方的要塞主阵地亡命狂奔。

连他带来的督战队都顾不上管了。

主将一跑，镇国军残存的几万名士兵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扔掉了手里昂贵的洋枪，脱掉了碍事的号衣。

几万人像炸了窝的蚂蚁，哭嚎着、推搡着，顺着泥泞的官道向江阴要塞腹地溃逃。

沿途留下了漫山遍野的丢弃武器和被自己人踩死的尸体。

铁柱站在战车上，看着前方兵败如山倒的清军，嘴角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