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的手指在电源开关上飞速按动。
“唰!唰唰!”
三短一长,刺目的白色信号透过江雾,朝北岸黑龙军大本营打了过去。
长江北岸。
寒风呼啸。
数万名黑龙军步兵趴在泥水里,像一尊尊黑色生铁雕像,死死盯着江面。
一号装甲列车的了望台上。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风雪中。
那双黑眸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雾海。
雾气深处,三短一长的白色闪光,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浓雾,微弱地闪烁了几下。
那是陈渊发来的“航道清空”绝密信号。
林涛眼底亮了一下。
他没有拿步话机。
他果断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咔哒”一声拨下击锤。
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对岸的江南防线。
“全军。”
林涛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北岸数万大军头顶炸响。
“登船!”
“过江!”
压抑了一夜的黑龙军大营,在这一秒沸腾。
“干他娘的!路通了!”
铁柱光着膀子,手里倒提卷刃大砍刀,一脚踹开吉普车车门,冲着江边狂吼。
“工兵营!下跳板!”
“装甲连挂挡!上船!”
江滩边缘。
几十艘吃水极深的平底重载驳船,早被粗大的缆绳固定在泥地上。
沉重的包铁跳板被水手们推下。
“轰!轰!轰!”
十二台换上高锰钢抗寒履带的半履带战车,同时爆发出内燃机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滚滚黑烟。
战车没有迟疑,碾过跳板,稳稳停在驳船宽阔甲板上。
数以万计的黑龙军轻装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像决堤的黑色狂潮,踩着泥水涌上驳船。
没有喧哗,只有沉重、密集的军靴踩踏声。
跳板收起。
固定钢缆被飞速绞紧。
蒸汽拖船的马达爆发出低沉的轰鸣。
黎明破晓前。
江面上的大雾浓重得化不开。
那几十艘满载战车和步兵的平底驳船,像一群黑色幽灵。
它们安静地滑入冰冷刺骨的长江水。
借着浓雾掩护,顺着陈渊在水底打通的航道,直扑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