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大口径炮管,越过翻滚江水,对准刚刚完成突破的黑龙军装甲阵地。
长江江面上,大英帝国远东分舰队旗舰“独角兽号”的装甲舰桥内。
英国远东全权公使亚历山大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双手死死按在防弹玻璃前的铜管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透着疯狂。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阴要塞主堡被炸成齑粉的画面。
大清在江南的最后一道防线碎了。
李中堂那个废物手里的百万大军,在黑龙军的履带面前连一上午都没撑住。
如果让林涛的装甲部队在南岸站稳脚跟,大英帝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都会被连根拔起。
“公使阁下!火炮解算完毕!”英国舰长猛地拔出指挥刀,“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滩涂上那十几辆铁车炸成废铁!”
亚历山大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江风。
他缓缓举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只要这只手挥下去,列强在远东最后的海权底牌就会掀开。
“主炮……”
亚历山大的声音极度森寒,嘴唇微动。
就在这时。
万里之外。
地球的另一端。
美利坚大陆,里士满城外。
倾盆大雨夹杂着泥腥味,拍打着这片焦土。
南军最后的防线里,死寂一片。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
几万名南军残部趴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手里那些精致的大英帝国恩菲尔德步枪。
枪膛是空的。
弹药箱连底都刮干净了。
大英帝国在伦敦被沈青切断资金链,运送军火的商船被锁在泰晤士河码头上。
这支靠洋人输血才撑到现在的残军,在这一刻变成了没牙的老虎。
阵地前方五百米。
重型装甲指挥车的顶盖被一脚踹开。
沈青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修身风衣,大马金刀地站在风雨中。
她那双熬得布满红血丝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被炸塌了半边城墙的里士满州长官邸。
她没有去看手里的金怀表。
她听着对面哑火的阵地,嘴角缓慢勾起。
“洋人的血袋干了。”
沈青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管果断地指向前方的南军阵地。
“远征支队。”
沈青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暴雨中传开。
“全线总攻!”
“杀!!!”
漫山遍野的华工远征军爆发出怒吼。
几十台喷吐着黑烟的半履带战车,蛮横地碾碎了满地的烂泥和铁丝网。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一头扎进南军残破防线。
没有炮火压制的南军,在履带面前脆得像纸。
老兵麦克光着膀子,左肩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端着一把冲锋枪,踩着战车压出的深深车辙印,第一个冲进了里士满的街道。
“哒哒哒哒哒!”
暗红色火舌在雨幕中喷吐。
企图拿刺刀反抗的南军士兵,连黑龙军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密集的子弹扫成了满地碎肉。
“轰————————!!!”
一号战车没有减速,庞大的黑色车头撞碎了里士满州长官邸那扇雕花生铁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