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腥咸的巨浪，狠狠拍打着那三道没有悬挂任何国旗的黑色舰影。

“开火！”

居中的先导巡洋舰舰桥内，英国舰长霍华德猛地挥下右臂，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狂笑。

“东方人的铁王八刚出雷区，锅炉压力绝对跟不上！他们的编队全乱了！”霍华德死死盯着远处风暴中若隐若现的镇海号轮廓，嘶声狂吼，“右舷主炮全开！给我把它的侧舷装甲撕开！”

“轰！轰！轰！”

三艘武装到牙齿的列强重型巡洋舰，在同一瞬间喷吐出刺目的橘红色火舌。

密集的穿甲弹带着撕裂风雨的尖啸声，极其狠毒地砸向镇海号的右侧盲区。

在霍华德的认知里，这绝对是一场完美的猎杀。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在各大洋上屡试不爽的流氓战术。

但他脸上的狂笑，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砰砰砰！”

炮弹狠狠砸在海面上，炸起十几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水花落下。

霍华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了。

海面上空空荡荡。

那艘庞大如山岳般的东方巨舰，根本就不在他们预判的航线上！

“打空了？这怎么可能！”大副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提前规避了？他们怎么可能在风暴里看到我们！”

他们当然看不到。

但他们听得见。

镇海号装甲舰桥最深处的密闭舱室里。

那台老李头用废铜管和高压线圈手工搓出来的火花隙发报机，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滋啦”声。

阿九头戴着沉重的铜制耳机，双手在海图纸上飞速记录着一串串电码。

他猛地一把扯下耳机，眼底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凶光，转身大步跨出舱室。

“涛哥！”

阿九冲进指挥中心，将那张记满电码的纸拍在海图桌上，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抖。

“截住了！这帮杂碎在用短波电报协同走位！”

阿九指着纸面上的数据。

“三艘重巡！航向东南偏东，正在切我们的右舷三海里盲区！他们以为我们刚出雷区成了瞎子，正准备集火偷袭！”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防弹玻璃前。

他没有回头，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黑色巨浪。

“洋人总觉得只有他们懂无线电。”

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旧时代海权彻底碾成粉末的绝对暴戾。

“既然他们喜欢玩偷袭，那就教教他们，什么叫信息差。”

林涛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到火控台前。

“左满舵！”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在舰桥内轰然敲响。

“双车全速前进！”

“不要规避！给我直接撞上去！”

命令下达。

一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在狂风巨浪中极其蛮横地完成了一个大角度转向。

四台高压蒸汽锅炉爆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粗大的烟囱猛地喷出遮天蔽日的浓黑烟柱。镇海号庞大的舰首劈开十几米高的水墙，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迎着敌军先导舰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了过去。

海面上。

霍华德呆呆地看着那头突然从水雾中钻出来、不仅没有逃跑反而直直撞向自己的黑色巨兽。

“疯了……他们疯了！他们在拿战列舰玩撞击！”

霍华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推开舵手，拼命转动黄铜舵盘。

“右满舵！快躲开！”

来不及了。

几千吨级的巡洋舰在狂风中笨重得像一块生铁，根本无法在几百米的极近距离内完成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