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大英帝国最新式的“猎犬”级驱逐舰,彻底疯了。
烟囱里猛地喷出滚滚浓黑的煤烟。
锅炉被底舱的轮机兵直接烧到了爆炸的红线。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疯狂跳动,传动轴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四艘吃水极浅、航速极快的钢铁猎犬,极其蛮横地脱离了联合舰队残破的本阵。
它们根本不去管镇海号那厚达数百毫米的表面渗碳装甲。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拉近距离,释放鱼雷,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炸烂那艘东方巨舰的龙骨!
“全速!满舵全速!”
冲在最前面的驱逐舰舰桥内。
英国舰长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双眼红得像要滴血,冲着传声筒嘶声狂吼。
“镇海号的主炮刚开过火!他们装填那么大的炮弹至少需要三分钟!”
舰长一刀狠狠劈在木制窗台上,木屑四溅。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顶住他们的副炮!逼近到一千码距离!鱼雷管注水!”
四艘驱逐舰在海面上拉开了一道宽阔的梳子阵型。
狂风卷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在它们单薄的装甲侧舷上。
“轰!轰!轰!”
镇海号侧舷的几十门副炮在这一刻全面开火。
密集的开花弹犹如一场倒卷的冰雹,铺天盖地地砸向这四艘亡命狂奔的驱逐舰。
冲天而起的水柱在它们周围接连炸开。
一发炮弹极其粗暴地砸穿了二号驱逐舰的前甲板。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飞了那门单装速射炮。七八名英国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但它们没有减速!
两千码!
一千五百码!
“测距完成!长官!进入鱼雷最佳射程!”
大副满脸是血,死死抓着测距仪,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舰长猛地举起手里的指挥刀。
他看着前方那艘犹如山岳般庞大的黑色无畏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透着玉石俱焚意味的狂笑。
“鱼雷管……”
舰长吸足了一口冷气,准备砸下最后的发射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海面之下二十米。
暗流涌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四道庞大而修长的黑色阴影,正犹如四头彻底隐匿了气息的深海巨兽,死死贴着洋流层向前滑行。
“黑鲨一号”潜艇的指挥舱内。
空气浑浊得犹如一锅熬烂的胶水。浓烈的柴油味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几天前在渤海湾外围硬扛深水炸弹盲炸,这艘潜艇的耐压壳体上全是被震出的恐怖凹坑。
底舱的角落里,还绑着五个装在黑色尸袋里的华工水兵。
那是为了堵住尾轴裂缝,活活在冰水里冻死的兄弟。
陈渊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防水作训服。
他的额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绷带。左耳的耳膜在深水炸弹的冲击波中被震穿了,现在还往外淌着暗红色的血丝。
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贴在潜望镜的目镜上。
“距离!”
陈渊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不顾死活的绝对暴戾。
“目标距离六百码!四艘驱逐舰全速冲刺,右舷完全暴露!”
大副手里捏着秒表,双眼死死盯着飞速跳动的指针,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