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四台巨大的高压蒸汽锅炉,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恐怖轰鸣。
粗大如巨柱般的烟囱里,猛地喷吐出遮天蔽日的浓烈黑烟。
整艘一万五千吨的无畏舰,在江水中剧烈地战栗起来。那是一种蒸汽轮机和锅炉负荷同时被压到极致后,随时可能散架的疯狂震颤。
“大帅!缆绳还没解!”老刘趴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那几根粗如儿臂的固定钢缆,急得大吼。
林涛站在舰桥上,深黑色的军大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不解了。”
林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满舵,前进三。”
驾驶舱内,舵手咬碎了后槽牙,一脚将蒸汽拉杆狠狠推到底。
“呜————————!!!”
镇海号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狂暴嘶吼。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江水中猛地向前一冲。
“嘎吱——崩!!!”
那几根死死固定在码头承重桩上的粗大钢缆,在十几万匹马力的恐怖拉扯下,瞬间绷得笔直。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几根钢缆被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钢缆犹如几条发狂的钢铁巨鞭,狠狠抽打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瞬间将坚硬的石块抽得粉碎,火星四溅。
这头根本没有完全苏醒的钢铁巨兽,极其蛮横地扯断了所有的束缚。
它带着满身的脚手架,顶着随时可能殉爆的致命内伤,毫不减速地排开浑浊的江水。
镇海号带着一股将旧时代海权彻底碾碎的破釜沉舟之势,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漆黑如墨的深海。
……
同一时间。
几百海里之外,东海公海深水区。
狂风卷起数米高的黑色巨浪,狠狠拍打着孤零零的“太平洋一号”。
这艘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远洋巨轮,此刻正顶着风暴,在漆黑的大洋上艰难地向前航行。
舰桥内,没有开灯。
老舰长穿着一件满是盐霜的破旧海军大衣,双手死死握着望远镜,贴在防弹玻璃前。
他曾经是内华达雪山上的一名修路华工,跟着林涛一路杀出重围。他太清楚底舱里装的那五千吨天然橡胶和精密机床,对远东的黑龙军意味着什么。
老舰长的手指在剧烈地哆嗦着。
他慢慢放下望远镜,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老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舰长……”大副站在一旁,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雷达没有反应,但水声探测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老舰长没有说话。
他透过挂满水珠的玻璃,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海平线。
在铅灰色的云层压迫下,远处的风浪深处,毫无征兆地升起了六道极其粗壮、浓烈到了极点的黑色烟柱。
那根本不是什么民用商船的煤烟。
那是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皇家海军的重型巡洋舰,在全速航行时喷吐出的战舰黑烟。
六艘武装到牙齿的列强巡洋舰,已经在公海上拉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半月形拦截网。
那些黑洞洞的大口径主炮炮管,已经越过风浪。
极其冷酷、死死地锁定了这艘毫无还手之力的东方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