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算把这船烧成灰，也绝不给洋鬼子留一两胶皮！准备点火！咱们跟他们撞了！”

水手们没有任何迟疑，拎着油桶就往甲板上泼。

霍华德在舰桥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暴怒。

“这群不知死活的疯子！”

霍华德一把摔掉手里的铁皮喇叭，举起左轮手枪指向前甲板的炮兵阵位。

“他们以为大英帝国只有陆军会打仗吗！在海上，你们连做待宰猪仔的资格都没有！”

霍华德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开火！打断他们的主桅杆！”

英国炮手们发出一阵哄笑，熟练地转动高低机的摇把，将一发开花弹塞进了炮膛。

就在那名炮长举起火把，准备点燃底火的这一瞬间。

“船长！右舷！看右舷！”

维多利亚号主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彻底变调的惨叫。

霍华德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翻滚的黑色海浪，死死定格在距离右舷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

两道极其粗壮、翻滚着惨白气泡的水线，犹如两把撕裂海面的死神镰刀，正以一种完全违背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撞向维多利亚号的船腹。

“那是什么鬼东西！”

霍华德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根本没有时间下达规避指令。五千吨级的武装商船在海面上笨重得像一块生铁，根本不可能在几秒钟内完成转向。

小主，

“轰————————！！！”

一声震碎苍穹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吴淞口的海面下轰然爆开！

第一枚蒸汽瓦斯鱼雷，极其精准地撞击在维多利亚号吃水线下方三米处的装甲带上。

几百公斤高纯度烈性炸药，在水下狭窄的密闭空间内瞬间释放出全部的动能。海水是不可压缩的介质，这股狂暴的冲击波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万吨水锤，极其粗暴地砸碎了商船的龙骨。

整个维多利亚号在海面上猛地向上拱起。

但真正的毁灭，在半秒钟后降临。

第二枚鱼雷，不偏不倚地砸进了被撕开的裂口，一头扎进了底层的弹药库。

“轰隆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殉爆发生了。

维多利亚号储备的几百发大口径炮弹和成吨的发射药包，被高温瞬间引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巨大火球，直接从商船的内部喷发而出。厚重的柚木甲板被气浪当场掀飞，两门速射炮像玩具一样被炸上几十米的半空。

霍华德连同他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在爆炸的瞬间直接被上千度的高温气化。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高达五千吨的武装商船，在海面上极其凄厉地折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

海水犹如倒灌的瀑布般疯狂涌入船舱。

不到两分钟，这艘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英国商船，带着满船的洋人水兵和燃烧的残骸，打着旋儿彻底沉入了漆黑的深海。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及漫天飘落的碎木板。

福源号上。

老梁手里的火把僵在了半空中。

十几个准备烧船的华工水手呆呆地站在甲板上，任凭爆炸掀起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浇在身上。

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着刚才那艘庞然大物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船长……洋人的船……没了？”一名水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