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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上海公共租界，中华总商会总部大楼。

深夜的黄浦江面上飘着冰冷的冬雨。

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台大功率电报机正在疯狂地往外吐着白色的纸带。

沈青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修身风衣，站在巨大的江浙航运沙盘前。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死死捏着一根红蓝铅笔。

“大掌柜！前线绝密急电！”

一名机要员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把刚译出的电报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沈青一把抓起电报。

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纸面上的文字。

“毒气弹”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她的眼底。

沈青猛地抬起头，一把将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传我的指令！”

沈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透着一股将整个上海滩彻底掀翻的绝对霸气。

“把我们在外滩查抄的四家外资洋行账户，全部清空！”

“所有能动用的现银和黄金，全给我提出来！”

沈青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她指着窗外黄浦江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商船。

“通知黄浦江码头！强行征用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名下的六艘吃水最深、马力最大的远洋快轮！”

一名商会管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凑上前：“大掌柜，那可是英国人的商船，他们那几个白人船长脾气硬得很，大半夜的肯定不干啊！”

“不干？”

沈青冷笑一声。她转过身，极其果断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一把拍在管事的胸口上。

“带着宪兵队去。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

“告诉他们，运费我给十倍。天亮前船不离港，我把他们连人带船全沉进黄浦江里喂王八！”

管事双腿一软，抱着枪转身就往外跑。

“二掌柜！”沈青转头看向另一个洪门老骨干。

“在！”

“去六号仓库！把旧金山商会三天前刚送到的那一万吨特种橡胶，还有从美洲运回来的最高纯度化学活性炭过滤剂，一斤不剩地全给我拉出来！”

沈青的眼神凌厉得犹如刀锋。

“连夜装船！全速发往马尾兵工厂！”

整个上海滩的黑夜，被这道冰冷的指令彻底点燃。

几万名华工苦力打着火把，光着膀子在暴雨中狂奔。成包成包的特种防寒橡胶和装在铅皮桶里的活性炭，被极其粗暴地推进了洋人商船的底舱。

六艘远洋快轮的锅炉被烧到了爆炸的红线。它们喷吐着滚滚黑烟，拉响刺耳的汽笛，顺着长江口一路向南，直扑马尾。

跨洋的工业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阻挡毒气的最强铁盾。

……

两天后。马尾深水军港，绝密兵工厂。

二号特种车间里，刺鼻的橡胶硫化气味混杂着机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老李头光着膀子，浑身全是被火星烫出的血泡。他那只瞎了的独眼周围青筋暴突，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刚刚冲压成型的防毒面具模型。

“废品！这他娘的又是废品！”

老李头一拳狠狠砸在铁桌上，把那个面具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