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的军队正在关外……”

老拐咬着后槽牙，牙龈直接渗出血来。

他知道黑龙军打过来了。他听那些偷偷议论的沙俄兵说过，关外的老毛子被林涛的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这批绿色的钢瓶，绝对是对付黑龙军的底牌。

不能让这玩意儿运上前线！

奉天兵工厂的华工工棚。

四面透风的木板房里，没有火盆。几百号冻得发僵的华工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续命。

空气里弥漫着冻疮化脓的臭味和死亡的死气。

工棚最深处的角落里。

老拐从贴身的内衣里，极其小心地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他掰下一半，塞进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的嘴里。

“柱子，吃下去。别出声。”

叫柱子的后生饿得眼睛发绿，几口把窝头咽了下去，差点噎死。

老拐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转过头，看着挤在身边的五个汉子。这五个都是奉天本地的猎户，身子骨最硬，平时干活也最机灵，没被老毛子的鞭子彻底抽断脊梁骨。

“拐叔，你白天看见啥了？”柱子压低声音，声音抖得厉害。

老拐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探进最里层的衣服缝隙。

手指极其小心地摸索了一下，抽出来一张被体温捂得发黄的纸币。

那是半张面值五元的“中华券”。

上面印着一条黑色的龙。

借着工棚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这半张纸币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极其厚重的分量。

柱子和几个汉子愣住了。

“拐叔……这是啥？”

“这是咱们华人的钱。”

老拐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铁血傲骨。

“几年以前，我在美利坚修铁路。被白人洋鬼子拿枪指着脑袋干活。是个叫林涛的男人，给我发了这笔钱，还给了我一把能杀洋人的枪。”

老拐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足以融化冰雪的烈火。

“那个男人，现在带着十万大军，就在山海关外头。”

五个汉子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