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可一世的超级列车炮阵地没了。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往下流淌着玻璃化岩浆的恐怖巨坑。
沙俄帝国为了撕碎东方防线而祭出的终极底牌,在这发穿甲弹面前,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和烂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安东尼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呢喃。
他一辈子信奉的重炮主义,他引以为傲的大国工业底蕴,在这一刻被那个叫林涛的东方男人,用最野蛮、最粗暴的物理毁灭,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安东尼的双手死死抠着冻土,十指鲜血淋漓。他的信仰,连同这三门超级巨炮一起,彻底崩塌了。
十五公里外,山海关防线。
那声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顺着地壳清晰地传导过来。
整个山海关的城墙都在剧烈地颤抖。
铁柱趴在战壕的泥水里。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北方天际线上那团将黑夜照得犹如白昼的巨大蘑菇云。
漫天的风雪被那团火光映照得一片血红。
战壕里,几万名满身血污的华工战士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呆呆地看着远处的火光,感受着大地的震颤。
压抑了整整几天的恐慌、绝望,被沙俄列车炮按在泥坑里单方面屠杀的极致憋屈,在看到那朵蘑菇云的瞬间,彻底炸开了。
“老毛子的铁王八碎了!”
铁柱猛地从战壕里跃了起来。他一把扯掉左臂上渗血的绷带,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指着北方那团火光嘶声狂吼。
“大本营的重炮把他们轰平了!”
铁柱一把抽出背上那把砍得卷刃的厚背大砍刀,刀尖直指山海关那扇紧闭的包铁城门。
“给老子开城门!”
铁柱的咆哮声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黑熊,在山海关上空轰然炸响。
“开城门!”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华工步兵冲到城门后方。他们喊着粗犷的号子,推着沉重的绞盘。
伴随着一阵极其干涩、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山海关那两扇厚重无比的青铜包铁大门,向着两侧轰然拉开!
漫天的风雪顺着门洞疯狂灌入。
在敞开的城门后方。
三十辆之前因为金属疲劳和缸垫烧穿而趴窝的半履带战车,此刻已经全部修复完毕。换上了美洲高精度轴承和合成橡胶密封圈的钢铁怪兽,静静地排列在主干道上。
“轰!轰!轰!”
三十台混合动力内燃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碎苍穹的恐怖咆哮!
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出滚滚黑烟。沉重的金属橡胶履带在青石板上疯狂碾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再是一群带着内伤的半成品。
这是换上了新骨头、憋满了一肚子杀机的钢铁狼群。
战车引擎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犹如一头被囚禁已久的远古怒兽,终于挣脱了锁链,发出了最残忍的嗜血低吼。
铁柱提着滴血的大砍刀,一脚踩在了一号战车的履带踏板上。
他的目光越过山海关的门洞,死死盯着雪原上那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沙俄残军。
杀局已定。
大门,开了。
漫天的风雪顺着门洞疯狂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