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黑龙军截获了他们的明码频段,他要的就是这种让对手听得清清楚楚的杀人诛心。
“山海关内的东方军队听着。”
安东尼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极其傲慢、冰冷地传到了黑龙军的每一个监听频段里。
“刚才那一炮,只是大俄罗斯帝国的一声问候。”
安东尼把玩着手里的左轮手枪,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生杀大权。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放下所有的武器,立刻撤出山海关,把关内的土地让出来。”
安东尼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残忍的凶光。
“一小时后,如果山海关上还有一个人站着。”
“下一发炮弹,砸碎的就是你们的城门。”
无线电里只剩下极其刺耳的电流沙沙声。
傲慢到了极点的通牒,犹如一道催命符,死死悬在了黑龙军的头顶。
山海关,地下指挥所。
坚固的青石穹顶在刚才的剧烈震动中裂开了几道缝隙。大片大片的灰尘和泥土簌簌落下,砸在巨大的北方军用沙盘上。
指挥所里弥漫着呛人的土腥味。几名步兵师长死死捏着拳头,脸色铁青。
“砰!”
指挥所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头撞开。
阿九像是一阵狂风般冲了进来。他满头满脸都是刚才爆炸扬起的黑灰,连军帽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涛哥!扛不住了!”
阿九大步跨到海图桌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嘶哑劈裂。
“老毛子的列车炮口径太大了!那一发炮弹下来,咱们的前哨阵地连人带土全没了!”
阿九一把扯开领口,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十五公里的绝对射程压制!我们的火炮够不着他们!城墙外面的兄弟全成了死靶子!安东尼只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他们的巨炮绝对会把长城主关炸成粉末!”
指挥所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站在沙盘最前方的林涛。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去看沙盘上那个被抹除的前哨阵地标记,也没有理会头顶不断掉落的泥土。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块在美洲缴获的黄铜军用手表,秒针正在发出极其清脆的“滴答”声。
林涛低着头,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跳动的秒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丁点绝望的情绪都找不到。
林涛缓缓放下左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脸焦急的阿九,直刺指挥所外灰暗的天空。
“老李头那边。”
林涛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在西伯利亚冻了千年的生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螺丝拧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