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盯着林涛的眼睛,语气里透着纯粹的资本血性。
“为了买这批货,为了疏通洋人的航线卡点,我把查抄十一国外资银行得来的一半白银全砸进了黑市。”
沈青冷冷地开口。
“涛哥,这笔账,得让老毛子拿命来还。”
林涛合上账册。
他看着沈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深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冷硬的肯定。
他转过头,把账册扔给旁边的阿九,目光直接扫向还愣在原地的老李头。
“材料到了。”林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压倒一切的执行力,“干活。”
老李头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扔掉手里的图纸,大步冲向那些刚刚卸下来的铅皮木箱。他一把夺过旁边工兵手里的撬棍,狠狠砸断了钢带封条,“嘎吱”一声撬开了厚重的木板。
防潮油纸被粗暴地撕开。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泛着冰冷机械光泽的特种钢轴承,以及一卷卷散发着刺鼻硫化气味的黑色合成橡胶垫块。
老李头抓起一个沉重的轴承,用粗糙的大手在滚珠滑道上死命地抹了两把。
“没毛刺!公差绝对在半毫米以内!这是真正的军工硬货!”
老李头眼眶瞬间红了,那只独眼亮得吓人。他猛地转过身,举着那个轴承,冲着栈桥上几千名兵工厂的工匠放声狂吼。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开炉!把钢排全给老子拉过来!”
老李头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露出满是伤疤的脊背。
“一排二排,带着橡胶垫块去修装甲车!把那些趴窝的铁王八全给老子换上新履带销和密封圈!”
“三排跟我走!把这些轴承全砸进复进机的底座里!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大帅的这门三百毫米重炮焊死在车厢上!”
整个天津港码头瞬间变成了一座疯狂沸腾的巨型工地。
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十几道蓝色的气焊火焰在风雪中同时亮起。
华工技师们分成两拨。一拨人推着板车冲向后方抛锚的半履带战车阵地。他们动作极快地拆下断裂的传动轴,将崭新的高精度轴承和橡胶密封圈死死卡进齿轮组。内燃机重新点火,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那些因为金属疲劳而趴窝的钢铁怪兽,接二连三地发出了低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