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张坚固的实木桌子,被铁柱一拳生生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木屑四溅。
“老毛子欺人太甚!”
铁柱双眼红得像要滴血。他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染透,浑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狂暴杀气。
“拿老百姓当肉盾试探咱们!咱们的大炮够不着,就这么干看着兄弟姐妹被他们炸死?!”
铁柱一把抽出腰间的大砍刀,转身就往门外冲。
“涛哥!我去把那十二台还能打火的半履带车开出来!我带警卫营出关!”
“只要冲进八公里,咱们的速射炮就能干死他们!我今天非把那个沙俄少将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
“站住。”
一道极其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响起。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北方沙盘前。
他没有回头。
“出去送死吗?”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砸在铁柱的后背上。
铁柱猛地停下脚步,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涛哥!那是咱们的同胞!”
“我知道。”
林涛缓缓转过身。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冲动,只有一种看透全局、将一切残忍现实剥皮抽筋的极致理智。
“战车的发动机缸垫已经烧穿了。履带的金属应力到了极限。”林涛死死盯着铁柱,“你开出去不到五公里,战车就会在雪原上集体趴窝。到时候,你和警卫营就是老毛子重炮眼里的固定活靶。”
林涛大步走到铁柱面前,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这头暴怒的黑熊按在了原地。
“打仗,靠的不是匹夫之勇。火力不够,拿命去填,那是满清绿营干的蠢事。”
铁柱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
“那咋办?就这么憋着?咱们兵工厂的高炉刚点上,等新炮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涛松开手。
他没有理会铁柱的憋屈。
林涛转身,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指挥部的最内侧。墙上,挂着一张极其详尽的天津卫外海布防图。
林涛的目光在图纸上快速扫过,最终死死定格在天津港深水泊位的位置上。
那里,标记着几十个红色的船锚符号。
那是被陈渊在渤海湾逼降、此刻正被缴了械停在港口里的大英帝国和法兰西联合舰队。
林涛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透着高维碾压感的冷酷弧度。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食指极其用力地,重重戳在了一艘被标记为英国主力铁甲舰的图纸上。
“我们没炮?”
林涛的声音极低。
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将旧时代海权彻底生吞活剥的绝对暴戾。
林涛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铁柱和阿九。
“洋人投降的那几艘主力舰上。”
林涛的眼底,燃起了一股足以将山海关外的风雪彻底烧干的工业之火。
“不是挂着整整八门三百零五毫米的超级主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