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工们喊着粗犷的号子,将一段段重达数吨的钢排浮桥,极其粗暴地推入江水之中。
汽油桶在江面上剧烈起伏,但很快就被沉重的钢锚死死固定在江底。
一段连接着一段。
在黑鲨潜艇清理出的那条三百米宽的绝对安全航道上,一条黑色的钢铁脊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着长江南岸疯狂延伸!
“轰!轰!轰!”
后方的重炮旅在这一刻全面开火。
几十门一百零八毫米重型榴弹炮,连同装甲列车上的两百毫米主炮,将密集的炮弹倾泻在南岸的清军阵地上,为工兵搭建浮桥提供绝对的火力掩护。
不到半个小时。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最后一截钢排浮桥重重地砸在南岸的滩涂上。
“桥通了!”老赵挥舞着铁锤放声大吼。
“装甲连挂挡!”
铁柱一头扎进指挥车,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轰————————!!!”
三十台半履带战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内燃机嘶吼。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宽大的橡胶履带碾压着浮桥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钢铁巨兽排成两列纵队,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毫不减速地冲上浮桥,向着天堑对岸狂飙突进。
在战车后方。
数万名黑龙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踩着钢排浮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轰隆隆地跨越了这条曾经不可一世的长江天堑。
……
南岸。
江阴要塞核心堡垒。
江南镇国军残部统帅刘大帅站在女墙后方。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江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水雷阵”变成了摆设。看着洋人的旗舰被一炮轰成两截。看着那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跨越长江,直扑他的防线。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中堂干瘪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
他手里那串盘了十几年的紫檀木佛珠,被他下意识地死死捏住。
“啪嗒。”
绳子断裂。名贵的佛珠散落一地。
李中堂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天堑没了!大清的命数没了!”
他瘫软在青砖上,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就在李中堂万念俱灰的时刻。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法国高级军事顾问,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名法国人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恶毒的算计。
“总督阁下,您慌什么。”
法国顾问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李中堂,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让他们过。”
法国顾问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着南岸江边那片退潮后露出的广袤滩涂。
“您以为他们过江就赢了?”
法国顾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人诛心的狠辣。
“江边退潮后,全是深达半米的烂泥滩!”
“他的步兵能跑,但他那些重达十几吨的铁甲车,还有那些重炮,只要一上岸,全得陷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