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摇泵的水手几乎虚脱,但他们咬着牙死死撑着。只要他们停下半秒,外面的兄弟就会在水底被活活憋死。
江底搏杀。
赵大牛已经剪断了第四十根锚链。
他的双手已经冻得彻底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着肌肉的机械记忆在压动液压钳。
突然。
一股极其狂暴的逆向暗流猛地卷了过来。
赵大牛身后的二号潜水员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暗流直接掀翻。他脖子上的橡胶供氧管在混乱中,死死缠在了一根生满铁锈的水雷锚链上!
供氧管瞬间被拉得笔直,只要再扯动半寸,上方的触发雷就会被强行拉响!
“唔!”
二号潜水员在头盔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他不敢挣扎,整个人僵在水底,眼睁睁看着那根要命的锚链就在自己眼前绷紧。
赵大牛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顶着暗流直接扑了过去。他一把抱住二号潜水员的身体,用自己的体重死死压住对方,防止暗流继续将他卷走。
与此同时,赵大牛单手抽出液压钳,极其狂暴地卡在缠住供氧管的那截锚链上。
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右手青筋暴突,狠狠一压!
“咔嚓!”
锚链断裂。供氧管瞬间松脱。
赵大牛一把拽起二号潜水员,推着他继续向前方摸去。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这是一场在死神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无声血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面上的风雨逐渐停歇。
东方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灰白。
潜艇减压舱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赵大牛和三个兄弟像四具尸体一样瘫倒在钢铁地板上。
潜水头盔被卸下。四个人的脸色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混杂着江水的白沫。
但赵大牛的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痛快笑容。
他抬起那双满是血泡、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冲着陈渊比了一个极其干脆的手势。
三百米宽的安全通道。
被他们用最原始的液压钳,硬生生在这片死亡雷网里,剪了个干干净净。
陈渊蹲下身子。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大牛那冰冷的肩膀。他什么都没说,但眼底那股狂热的杀机已经彻底沸腾。
陈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指挥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清晨六点整。
天亮了。
洋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长江天堑,已经在水底被剥得连一丝遮羞布都不剩了。
陈渊深吸了一口满是机油味的空气。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在指挥舱内轰然炸响。
“上浮!”
“给总司令,发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