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掌控了大清几十年的女人,眼神犹如看一件死物。
“是选择大清的龙脉,还是选择你自己的命?”
慈禧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她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风雪呼啸声。
她太怕死了。
只要能保住她这条命,只要能让她继续顶着“大清太后”这个名号活下去,哪怕把整个中国都卖给洋人,她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签……哀家签……”
慈禧喉咙里挤出一丝破音的尖叫。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着躲在角落里的李莲英大吼:“拿玉玺!快拿玉玺来!给他盖印!”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捧着装玉玺的金丝楠木匣子冲了过来。
鲜红的印泥被极其粗暴地砸在那份出卖国家核心主权的密约上。
大清最后的底线,在这声清脆的盖印声中,被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安东尼满意地收起那份沙俄留存的俄文正本,塞进怀里。
而那份盖着玉玺、专供清廷留档的明黄色正本,则被李莲英手忙脚乱地塞回了匣子里。
“备马。”安东尼转过身,冲着哥萨克士兵下达指令,“带上这帮清国的贵族,我们去奉天。”
……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大英帝国,伦敦。
泰晤士河面上飘着浓重的雾气。天刚蒙蒙亮,阴沉的雨丝绵绵不绝地砸在鹅卵石街道上。
皇家交易所那两扇巨大的黄铜大门,刚刚向两侧缓缓拉开。
在这个十九世纪全球资本的绝对心脏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留下的古巴雪茄味。穿着考究燕尾服的证券经纪人们夹着公文包,打着黑伞,三三两两地走进交易大厅。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英帝国的金融霸权就像这栋古老的建筑一样,坚不可摧。
然而。
当第一批经纪人踏入大厅,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黑板时。
所有人的脚步,极其诡异地同时停住了。
大厅最前方的结算台上。
十几台连通着大西洋海底电缆的电报接收机,正在以一种几乎要烧毁线路的恐怖频率,疯狂地向外吐着白色的纸带。
“滴滴滴滴答答——”
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犹如死神在磨牙。
一名负责汇总数据的交易员,手里死死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一长串纸带。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刚糊好的窗户纸。
他抬起头,看着大厅里那些面露疑惑的银行家,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远东……远东特别国债……”
交易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彻底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
“遭遇海量匿名账户极限抛售……”
“跌破……发行底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