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古北口长城脚下。
野战电报机的铜制撞针,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清脆的跳击。
阿九一把扯下那截长长的纸带。
他转过头,双眼在风雪中亮得吓人。
“涛哥,明码通电全频道发出去了!”
阿九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
“热河行宫那帮卖国贼的电台,绝对听得清清楚楚。慈禧老妖婆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尿裤子了!”
林涛没有说话。
他踩着被鲜血和积雪冻结的青砖阶梯,大步走上了古北口最高处的那座残破烽火台。
冷风如刀,疯狂卷动着他那件深黑色的军大衣。
林涛走到那门由沙俄旧炮魔改而成的“斩马刀”重炮前。
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重重地拍了拍那根粗壮的钢铁炮管。
炮管表面还残留着高强度轰击后的灼热。
雪花落在上面,瞬间化作一缕白色的蒸汽。
“炮管都打红了。”
林涛冷冷地开口,目光扫过长城外那片横尸数万的修罗场。
“老毛子的骨头,终究没有咱们的特种锅炉钢硬。”
铁柱拖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跟在林涛身后爬上了烽火台。
他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咧开嘴笑得极其狰狞。
“涛哥,老毛子退了,京城的门也敞开了。”
铁柱用刀尖狠狠指着西北方向,眼底满是凶光。
“咱们的大炮要不要再往前推推?直接轰他娘的热河避暑山庄!”
林涛看着铁柱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大炮太沉,烂泥地里推不到热河。”
林涛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锁定着西北方的天际线。
“但态度必须给到。”
林涛的手指在烫手的炮管上猛地一敲,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传令炮兵连!”
“把‘斩马刀’的液压底座给我松开!”
“炮口转向上扬,对准西北方向!”
林涛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直指热河行宫!”
“是!”铁柱兴奋地狂吼。
十几名赤着膀子的华工炮手立刻扑了上来。
他们喊着粗犷的号子,疯狂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
沉重的钢铁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根刚刚终结了五万哥萨克骑兵的恐怖炮管,在风雪中缓缓转向,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压迫感,死死锁定了大清朝廷最后逃亡的那个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