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码头。
脚下的青石板还在微微发抖。
林涛死死抓着车厢边缘的铁把手,深黑色的眼眸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北方。
那声沉闷的轰鸣根本不是雷声,那是极低频的爆炸震波穿透了地壳,硬生生传到了百里之外。
“涛哥!这动静不对!”阿九从另一节车厢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林涛面前,“这绝不是咱们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声音!咱们的炮没这么大动静!”
“是列车炮。”
林涛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松开铁把手,大步跨上装甲列车的车头。
“老毛子把那门超级巨炮开火了。”林涛拔出腰间的配枪,用枪柄重重敲击驾驶室的铁门,“传令全车!锅炉烧到红线!不要管什么铁轨磨损,给我全速往古北口开!”
“是!”
装甲列车发出一声凄厉的汽笛,带着满满一车的工业火种,在风雪中轰隆隆地向北狂飙。
林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
他知道,古北口现在的处境,绝对是地狱。
……
一百多公里外。
古北口长城防线。
漫天的风雪被撕得粉碎。
铁柱趴在战壕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他的指缝间正在往外渗血。
半分钟前。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要把整个苍穹撕裂的恐怖尖啸。
那声音大得让人灵魂都在战栗。
紧接着。
“轰————————!!!”
距离铁柱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段刚刚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好的重机枪暗堡,连同下方那段几百年的青砖长城,瞬间从地表消失了。
一团极其庞大的暗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直逼百米高空。
狂暴的冲击波犹如一场小型的十二级飓风,将方圆两百米内的冻土、青砖和沙袋全部掀上了半空。
铁柱被气浪狠狠拍在战壕底部的烂泥里,胸口一闷,直接喷出了一口带血的泥水。
整个阵地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泥土和碎砖组成的暴雨。
铁柱摇晃着脑袋,拼命甩掉头盔上的烂泥。
他挣扎着从战壕里爬起来,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坚不可摧的混凝土暗堡没了。
防线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宽达三十米的巨大豁口。
地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弹坑。
驻守在那里的半个连的华工兄弟,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直接在几千度的高温中被轰成了齑粉。
“营长!营长你没事吧!”
副营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满脸都是黑灰和血水。
“老子没事!”铁柱一把推开副营长,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冲着后方嘶声狂吼,“炮兵连!都他娘的死了吗!给老子还击!开炮!”
后方的阵地上。
几十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早就褪去了炮衣。
炮兵连长急得直跳脚,他举着望远镜,在风雪中拼命搜索着敌人的踪迹。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