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声音犹如炸雷,在冰冷的港口上空轰然回荡。
“天黑之前,把船舱里的东西,一斤不少地给老子搬下来!”
“是!!!”
几千名华工工程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没有现代化的龙门吊,没有大型港口起重机。
面对货轮底舱里那些重达几吨、十几吨的庞然大物,这群华工直接祭出了最原始、也最震撼的物理手段。
“一排二排!上滚木!搭滑轮组!”
工程营营长光着膀子,在零度以下的冷风中扯着破锣嗓子狂吼。
无数根粗大的原木被铺在倾斜的跳板上。
上百个巨大的铸铁滑轮被死死固定在码头的承重桩上。
手腕粗的麻绳,像一条条巨蟒,顺着滑轮组直接抛入货轮的底舱。
“绑死!套牢!”
几千名华工直接扒掉了身上的棉服。
他们露出精壮的脊背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几百个人分成一组,将粗糙的麻绳死死缠在自己的肩膀上。
“起——!!!”
伴随着一声撕裂喉咙的号子声。
几百名汉子同时弯下腰。
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双腿的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嘎吱——嘎吱——!”
粗大的麻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
货轮底舱里,一台重达八吨的德国原装精密车床,被这股纯粹的血肉力量,硬生生地顺着滚木拖拽了上来!
“一!二!走!”
“一!二!走!”
号子声响彻云霄。
麻绳在华工的肩膀上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但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这根本不是搬运。
这是一场用肉体凡胎向工业极限发起的野蛮冲锋。
他们把洋人造出来的钢铁机器,硬生生地从船舱里拔了出来。
小主,
一台。
两台。
十二台重型水压机,成套的蒸汽动力组,精密量具箱。
在火把和汽灯的照耀下,天津港的码头变成了一座沸腾的蚂蚁窝。
原始的汗水混着冰冷的冬雨,将这些代表着西方最高科技结晶的机器,稳稳地砸在了大清的土地上。
码头后方的铁路线上。
整整三列加长版的军用重载火车,早就烧足了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