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倾泻炮火的英美巡洋舰,所有的炮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列强的水兵们呆呆地站在甲板上。
他们手里的炮弹掉在地上,砸烂了脚趾都毫无知觉。
他们看着那朵正在缓缓上升的蘑菇云。
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旗舰,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两截燃烧的废铁,打着旋儿沉入漆黑的深海。
精神防线。
彻底崩塌。
“魔鬼……那是一头魔鬼……”
一艘法国巡洋舰的舰长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他看着远处那艘冒着黑烟、犹如从地狱驶来的镇海号,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跑!满舵!全速逃命!”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整个联合舰队彻底炸了窝。
什么皇家海军的荣誉,什么列强的尊严,在十二英寸巨炮的绝对碾压面前,全他妈成了狗屁!
几十艘巡洋舰和铁甲舰连阵型都顾不上了。
他们像一群被猛虎惊散的羊群,疯狂地转动舵轮。
有的军舰为了抢夺航道,甚至直接撞上了自家的友军,钢铁摩擦爆出成片的火星。
一面面白旗被慌乱地升上主桅杆。
那些残存的列强战舰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头也不回地向着外海方向疯狂逃窜。
百年海权神话。
在这一炮之下,被砸得粉碎。
林涛站在装甲舰桥内,看着测距推演屏上那些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的红色光点。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甲板上抢救伤员的华工水兵,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鸣笛。”
林涛沉声下令。
“给死去的兄弟送行。”
“呜————————!!!”
镇海号拉响了极其低沉、悲凉的巨大汽笛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宣告着这场国运之战的海上主导权,已经彻底易手。
就在汽笛声刚刚落下的时候。
大沽口外海,那层尚未散尽的浓重大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低沉的蒸汽机轰鸣声。
不是逃跑的列强战舰。
这轰鸣声厚重、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庞大力量感。
铁柱猛地抓起望远镜,看向浓雾深处。
“涛哥!”
铁柱的双手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把推开舱门,半个身子探出舰桥,冲着海面放声狂吼。
“是咱们的船!”
大雾被狂暴的海风猛地撕开。
五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庞大蒸汽货轮,排成一字长蛇阵,破浪而出。
在货轮最高的主桅杆上,迎风飘扬的不是任何列强的国旗,而是一面面巨大的、绣着“中华总商会”字样的黑色旗帜!
这是沈青从美洲带回来的先头运输船队!
它们顶着太平洋的狂风巨浪,冲破了列强在南洋的物流绞索,终于在最致命的空窗期,赶到了远东的战场!
五艘万吨巨轮拉响了震天动地的汽笛,像是在回应镇海号的呼唤。
它们庞大的钢铁舰艏毫不减速,直接碾过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洋人战舰残骸,听着木板在船底碎裂的嘎吱声,带着满舱的底火原料和核心机床,以一种骄傲到了极点的姿态,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天津港的深水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