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仆从护卫噤若寒蝉,无人敢起身、无人敢多言。
时瑶环视满目狼藉的正厅,清冷出声,字字落地有声:
“今日新仇,就此清算。”
可下一秒。
周安宁缓步上前,笑意冷冽:
“陆将军你且先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动。
从贴身衣襟里,缓缓取出一支样式古朴、雕纹细腻的梨花银簪。
银簪通体温润,经年打磨依旧光亮。
小主,
簪头一朵盛放梨花,纹路清雅,是数十年前的旧物。
陆渊看见此物,瞳孔猛地一缩,浑身僵硬、气血翻涌。
他甚至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掌掴剧痛,踉跄着慌乱起身。
一个箭步冲上前,颤抖着手一把抢过那支银簪。
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簪头梨花,最后死死盯住梨花背面那一处细小隐秘的刻字。
寥寥一字。
是他年少时亲手刻下的名讳,是他尘封半生、不敢触碰的过往。
刹那间。
权倾朝野、铁血杀伐半生的陆渊。
此刻双手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喉间哽咽堵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满厅死寂,落针可闻。
陆渊僵立良久,方才艰涩地抬起头。
浑浊颤抖的目光,死死锁住周安宁的眉眼,一寸一寸细细打量。
眉眼轮廓、骨相气韵,像,太像了。
像极了他年少倾心、亏欠一生的发妻。
心底尘封多年的愧疚、悔恨、思念崩塌,席卷四肢百骸。
陆渊声音剧烈震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愧疚:
“这……这支银簪,你从哪里得来的?”
周安宁看着他失态痛哭、狼狈动容的模样。
心底没有半分软化,只有一片冰冷嘲弄。
她笑意浅浅,眼底却淬着彻骨寒霜,字字清晰、声声刺骨:
“这是我那个抛妻弃女、绝情负义的渣爹,当年留给我娘亲的唯一信物。”
“陆将军,此物,你可认得?”
一句渣爹,彻底击败了陆渊最后的防线。
他身躯一晃,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半身铁血威严破碎,声音嘶哑:
“认得……我认得!孩子,我的孩子!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