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色朦胧。
整座江南城池沉寂入梦,静谧无声。
寻常百姓,浑然不知灭顶战火将至。
南门外郊区,六七百人的避难队伍已连夜集结完毕。
为规避盘查、隐匿行踪。
全员分散出行,人人负重敛声、不敢喧哗,静静潜伏等候。
王家领头护卫压低声音,低声叮嘱身旁众人:
“都管住嘴、稳住身形,半点动静都不能有!
城内主家尚未出城,我们只需耐心等候,切勿暴露行踪,坏了大计!”
此刻城内,王家。
王婉柔的闺房里,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映得满室紫檀家具、典藏珍宝熠熠生辉。
王婉柔立在屋中,望着满屋名贵器物,眼底满是不舍,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慕怀安,轻声叹道:
“夫君,如今局势紧迫,战火转瞬即至。
我们仓促避难,只能随身携带些轻便小件。
家中深埋的金银珍宝尚且能保留一二。
可这些祖辈传下的名贵家具、典藏摆件,物件太大,实在带不走,当真太过可惜。”
慕怀安垂眸,看着怀中安稳乖巧的女儿,神色温和沉稳,轻声安抚:
“婉柔,乱世之中,外物皆是虚妄,只有有家人性命最是金贵。
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安无恙,熬过这场战乱。
日后再多珍宝器物,都可重新挣来,不必纠结一时舍弃。”
“话虽如此,可这些都是祖辈毕生心血积攒,白白留给乱兵劫掠糟蹋,我实在心有不甘。”
王婉柔眉头轻蹙,满心惋惜。
襁褓中的时瑶闻言,灵动的眼眸扑闪扑闪的眨了眨。
她早就推测外祖家境富庶。
可亲眼见到满屋世间罕有的名贵陈设时,也是暗自惊叹。
若是就直接这么走了,把这些名贵的家具留给那些抢夺者。
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想到这里。
时瑶抬起软糯的小手,一把攥住慕怀安的下巴,微微用力。
“唔!”
慕怀安猝不及防吃痛,轻闷一声,
“瑶瑶,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婉柔也连忙俯身,温柔查看:
“我的乖宝,是不是饿了?还是闷得慌?”
夫妻俩满心疑惑,完全摸不透女儿的反常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