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说话声骤然停歇,一片安静。
跪在门外的周霞心脏狂跳,指尖死死攥紧孩子单薄的襁褓。
她满心惶恐与期盼,静静等待着屋内贵人的答复。
屋内沉默片刻。
慕怀安护着虚弱的妻子,眉头微蹙。
今夜这农家老婆子作恶换子,歹心昭彰。
若非女儿自带胎记佐证真相,后果不堪设想,本不该再多牵扯。
可门外妇人卑微恳切的哭声。
字字句句皆是母爱,实在让人难以全然漠视。
床榻上的王婉柔闻言,心头亦是五味杂陈。
她刚刚经历生产之痛、骨肉错位之惊,最能体会为人母的惶恐与无助。
她微微侧头,看向枕边安睡的小福宝。
眼底满是柔软,轻声开口:
“夫君,孩子无辜,产妇亦是可怜,错不在她。”
话音刚落,门外的周霞像是怕错失唯一机会。
她连忙拔高些许声音,语气愈发诚恳卑微,主动表明心意:
“贵人!民女产后奶水充足,身体通畅,足以喂养幼童!
若是贵人不嫌弃,民女甘愿做牛做马,替贵人喂养小千金,悉心伺候!”
她跪在冰冷地面,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微凉的泥土,姿态极尽谦卑:
“民女知晓婆婆犯下滔天大错,累及贵人一家。
也险些误了两位小娃娃的性命,民女在此替恶母赔罪认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婆婆的贪念过错,民女绝不敢有半分怨怼!”
“只求贵人慈悲,让随行大夫救救我这快要断气的女儿!
她实在太弱了,先天不足,气息奄奄,若无人救治,定然活不过今夜!”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赌上了自己往后所有的人生,字字坚定地恳请:
“若是贵人肯垂怜施救,救我女儿一命。
民女自愿舍弃家乡一切,放下所有牵绊!
一辈子追随贵人左右,随行伺候,绝不偷懒懈怠。
也绝不心生二心,此生任凭差遣!”
这番话字字恳切,没有半分虚言。
她亲眼见识过贵人的仁善、福宝的祥瑞。
也看透了自家婆婆的贪婪歹毒,更清楚这贫瘠山野乱世飘摇,根本养不活孱弱的女儿。
只有依附眼前这户心善的贵人,女儿才有活下去、养好身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