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眼。
让慕怀安原本舒缓下来的眉眼,骤然一变,眉头紧皱。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屋外天降七彩祥云,瑞气漫天。
古籍之中白纸黑字记载,这般天地异象。
必定是天降福泽灵童,婴孩生来灵气逼人,体魄康健,啼哭清亮,周身自带温润福泽。
方才他在屋外,清清楚楚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通透洪亮、震彻小院的婴啼。
那声音干净有力,绝非寻常孱弱孩童能发出的声响。
可此刻摆在眼前的襁褓婴孩,完全和心中预想截然相反。
襁褓鼓鼓囊囊,里面的小婴孩安安静静。
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微弱的哼唧声,气若游丝,细若蚊蚋,根本没有半点方才清亮婴啼的底气。
慕怀安缓步走近床边,俯身低头。
他借着昏黄烛火,仔细看向襁褓之中的孩子。
一眼望去,心底的疑虑更深。
眼前女婴瘦小干瘪,小脸皱巴巴一片。
肤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眉眼局促,长相难看,一点都不像自己和妻子。
周身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温润祥和的气息,反而带着一股久病体虚的孱弱死气。
和方才天地异象衬托出的祥瑞,简直判若两人。
慕怀安当了那么多年的教书先生,饱读诗书,心性细腻。
观察力远超常人,瞬间便察觉到了巨大的破绽。
他清晰记得,方才婴孩落地啼哭之时。
那一瞬间散开的温润福气,哪怕隔着房门,都能让他心头焦躁平复了不少。
可眼前这个孩子,只会让人觉得心底压抑沉闷。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儒雅温和的面容缓缓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产房之内,只有两名忠心耿耿、从小陪着夫人长大的贴身丫鬟。
还有方才接生的农家老婆子。
除此之外,再无外人。
慕怀安面色一冷,沉声问:
“你们刚刚可曾发现异常之处?”
两名丫鬟闻言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满脸疑惑,随即纷纷摇摇头,异口同声道:
“姑爷,我们一心照料夫人,并未发现异常。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