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手抖了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昏迷中的母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那是她女儿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在那之后,两位老人。
谁也没再提起过那场直播、那片荒原。
他们把女儿房间里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留着。
书桌上摊开的、是她临走前没看完的书。
床头挂着那张,她初中时拍的、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
窗台上那盆她养了多年、据说很难开花的兰花。
亲每天照旧浇水,从不间断。
父亲辞掉了大半的生意,整日待在书房里。
一遍遍地看女儿小时候 ,录的那些模糊的老视频。
母亲则常常坐在女儿房间的窗前。
一坐就是一下午,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他们谁也没有说出口,却都心照不宣地,做着同一件事——
等。
哪怕那场直播早已中断了两年。
哪怕全世界都渐渐接受了那份“她回不来了”的猜测。
他们还是固执地,把家里的灯,彻夜地亮着。
“万一呢。”
母亲有次对丈夫说,声音很轻,
“万一哪天,她就推门进来了呢。”
父亲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两个字:
“当然。”
而这间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那面漆黑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
送走所有人之后,荒原上,只剩下了时瑶。
和一团黏在她肩头、怎么赶也不肯走的淡金色柔光。
【996系统 · 撒娇】
【主人,我陪你。】
“嗯。”
时瑶笑了笑,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团柔光,
“有你陪着,就不算太冷。”
从那天起,时瑶开始炼化这片荒原。
炼化,说出口只需两个字。
做起来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看不到尽头的苦役。
她需要以自身为锚,将整片荒原的能量。
一丝一缕地牵引、压缩、沉入昆仑镜的空间。
每一次炼化,都如同用血肉去承受整片天地的呼吸。
第一年,最难熬。
禁地里的灰色巨影、深夜的暴风雪、偶尔撞上来的冰原猛兽,都还在虎视眈眈。
时瑶一边炼化,一边提防着四面八方的杀机,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的双手冻裂了又结痂,结痂了又冻裂;
她的精神力,一次次被荒原本源冲击得近乎崩溃。
又一次次咬牙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