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水晶灯下。
坐着两位年过半百、衣着考究的中年人。
男人鬓角已有霜色,女人眼角已生细纹。
可他们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死死盯在前方那面巨大的屏幕上,一眨不眨。
从时瑶被卷入这场直播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坐在这里。
请遍了全世界的专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日夜守着这块屏幕——只为看一眼女儿还在不在。
屏幕里,女儿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活了下来;
女儿猎杀野兽、搭建庇护所、独自迎战狼群与雪熊;
女儿冷静地反问全世界:
“我为什么要拿命去填别人的窟窿?”
那一刻,做父亲的攥紧拳头,红着眼,喃喃道:
“是我女儿……这才是我女儿。”
做母亲的捂着嘴。
泪流满面,却是笑着的: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他们守在屏幕前,一守就是无数个日夜。
他们看着女儿从蜷缩在雪地里、几乎冻僵的模样。
一步步站起来,把狩猎、搭棚、生火,做得比任何人都利落。
他们看着女儿凭一己之力,把一片死地,活成了别人望尘莫及的从容。
“她小时候,就爱这些。”
母亲擦着眼泪,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柔软,
“别的女孩子玩娃娃,她偏要往后山钻,说要去看‘最远的地方长什么样’。”
父亲苦笑了一下,眼眶却红着:
“那时候我还骂她不务正业,说这么大个家业等着她接手,她却整天想着往外面跑。”
“现在想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是不懂事。她只是天生,就不属于那种安稳的日子。”
他们也曾无数次想过。
如果当初拦着她,不让她去参加那个节目,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可看着屏幕里,那个在绝境中依旧清醒、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
他们又清楚地知道——那才是他们的女儿。
是哪怕天塌下来,也会自己扛住的那个姑娘。
“等她回来。”
母亲握紧了丈夫的手,一遍遍地说:
“等她回来,我什么都不让她干了。
她想看多远的地方,我都陪她去。只要她回来。”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句“等她回来”。
一等,就是把两个人,一起等白了头。
屏幕里。
女儿送走了所有人,转过身,独自走向那座巨柱。
他们看着女儿一步步变强,看着她独自扛下越来越多的重担。
看着她在荒原中心,以一己之力斩杀那个偷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