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悲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愈发浓烈。
他更加笑不出来了,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冷、愈发疏离。
沈金炳就这样留在了云顶宗,留在了他的身边。
沈苍对沈金炳,从来都是视而不见,仿佛这个儿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不会关心沈金炳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不会关心沈金炳有没有好好练字、练剑;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沈衔一开始,还暗自庆幸——
庆幸父亲依旧偏爱他,庆幸父亲没有因为沈金炳的存在,而忽略他。
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沈苍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严格到近乎苛刻。
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剑,练到手臂酸痛、浑身脱力,也不能休息;
他要背诵海量的宗门心法,稍有差错,就会被沈苍严厉斥责,甚至罚跪祠堂;
他要学习宗门事务,学习如何掌权,如何驭下;
哪怕他还只是一个孩童,哪怕他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
沈苍也从未有过一丝怜悯,从未有过一丝宽容。
而这一切的严苛,往往都发生在沈金炳有一点点进步的时候。
沈金炳第一次学会握剑,沈苍便会对着他怒吼,斥责他剑法不如一个刚学剑的孩童;
沈金炳第一次背会一篇心法,沈苍便会罚他抄写十遍、百遍,质问他为何连一个私生子都比不上;
沈金炳第一次在弟子面前展露一点点灵力,沈苍便会将他叫到面前,一遍遍地催促他、压迫他。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碾压沈金炳。
一开始,沈衔不明白——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拿他和沈金炳比较;
不明白父亲明明对沈金炳视而不见,却又总能精准地知道沈金炳的每一点进步。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在祠堂外,看到父亲站在阴影里;
他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练剑的沈金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厌恶,审视,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