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声轻笑传来,很轻。
正因大殿寂静无声,萧瑾枫才能听得清楚。
萧瑾枫身形一顿。
还没等她起身,手中的折子已经被拿走。
萧瑾枫身形又一僵,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却不知,皇帝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他黑色又闪着金光的龙袍近在眼前。
“父皇……”
萧瑾枫小心观察着皇帝的动作,小声喊着。
话音未落,皇帝的声音又冷冷传来:
“朕看你哪是不敢妄议,分明是怕说错了惹祸上身,宁可装聋作哑,也不肯替朕分忧。”
“父皇……,儿臣……”
萧瑾枫神色慌乱一瞬,刚想辩解,皇帝又冷漠打断道:
“朕要听的,不是你退避三舍的恭顺,而是你身为皇子,能为江山社稷想出的法子。说吧,若换作是你,要如何安天下、清吏治?”
萧瑾枫看向皇帝的眼神更加复杂。
没人能摸得清,皇帝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反正,他不会觉得,皇帝是想扶她上位。
或许,是另一个目的——成为权力纷争的挡箭牌。
萧瑾枫想着,又看向皇帝。
她心中闪过一抹冷意,回答皇帝的话反而少了几分怯意,带着几分严肃与直接——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并非真的愚钝不解,只是见折中案情盘根错节,涉案者不乏位高权重之人,一时惶恐,怕妄言反致朝局震荡,才佯作不知,求个安稳。”
“如今父皇点破,儿臣不敢再避。”
正说着,皇帝冲她摆了摆手。
她缓缓从地上起身。
起身的同时,她微微侧身,看向殿外,姜婕正在修剪枝叶。
短暂的停顿后,在皇帝看过来之际,他又继续进谏:
“依儿臣浅见,吏治积弊已久,单凭雷霆手段,恐难根除,反易逼反。可分步而行:
其一密查核实,先锁定证据确凿者,不事声张,防其串供;
其二分权制衡,凡地方要职,设双官互监,财赋与刑名分立,令贪渎难成气候;
其三宽严并济,首恶必惩以儆效尤,从犯可视认罪与退赃情形,量减其刑,以安人心;
其四整饬吏治与民生并行,清退冗官,选廉能补位,并减免灾区赋税,使百姓见朝廷有清浊之分,方能真心归附。”
说完,他又悄悄观察两眼皇帝的神色。
皇帝正微垂眼眸,似若有所思。
萧瑾枫逐渐从情绪中收回两分,低头回避皇帝视线,再次小心道:
“儿臣拙见,或可渐清吏治、稳固国本,惟愿能为父皇分忧,安天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