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提自己那短暂回归的、属于洛清秋的恐怖形态。
那些沉重的、血腥的、足以将人逼疯的记忆,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夏小禾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不同以往的沉寂和疏离。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她帮他放好洗澡水,找出干净的衣物,又默默去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食物。
夜晚,李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萦绕着酒店特有的清洁剂味道和身边夏小禾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馨香。
窗外是城市不灭的灯火和隐约的海浪声。
这一切与他刚刚经历的戈壁、血腥、疯狂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却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安宁。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灵台混沌,道心蒙尘。
之前游历所得的那一点点关于“秩序”、关于“本心”的明悟,此刻已被西北的风沙和鲜血彻底掩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微光,却又被人猛地推回更深黑暗的迷途者。
王然……
那个在眼神清澈而坚定,怀揣着“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最高理想的年轻战士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莫名被吸引的纯粹和力量。
一种不同于道法神通,不同于罪孽权柄,扎根于这片土地最深处、最朴素的信念。
或许……只有回到那里,回到那个代表着另一种“秩序”和“道路”的起点,他才能在这片无尽的迷茫与罪孽的泥沼中,找到一丝重新锚定自身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荒芜的心田中滋生。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依旧疲惫空洞,却多了一丝决意。
他决定了。
回去。
回北凌,去找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