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这片黑暗空间。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这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疯狂。

李魄看着这些本该由他掌控、与他本源相连的罪孽之力化身，一股无法抑制的、被彻底背叛的怒火，混合着无尽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轰然爆发！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靠在无形墙壁上的冷残的衣领。

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怎么？！你们敢弑君吗？！”

冷残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那漫不经心的漠然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僵硬的沉默。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

只是就着被掼倒的姿势，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这无声的顺从，比反抗更让李魄暴怒！

“说话！都给我说话！”

他环视着周围沉默的罪孽化身，嘶声怒吼。

声音在无尽的虚空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阿索古是什么？！赌约是什么？！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指向那流淌着黄金的神山鬼。

又指向其他罪孽，最后指向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迷茫：

“我到底是谁！是谁？！”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神山鬼身上。

十大罪孽中，神山鬼所代表的贪婪与他联系最为紧密。

他一直以来都在通过神山鬼调用贪婪之力，甚至可以说，神山鬼是他最熟悉、也认为最“忠诚”于鬼皇本源的罪孽。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神山鬼那由流淌黄金构成的、混沌不清的“身躯”，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连你也要瞒着我吗？！”

李魄的眼睛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洛清秋临死之前到底和你们说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神山鬼黄金冠冕下的混沌面容剧烈地波动着。

那些流淌的黄金仿佛沸腾般加速流动。

他能感受到李魄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愤怒和痛苦，他能感受到那份被最信任者背叛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那由熔融黄金构成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口部开合着，似乎有无尽的话语想要倾吐……

但最终，涌出的只有一片更深的沉默。

其他的罪孽化身，或低头，或侧目，或如同尊吾那般依旧高昂着头颅却紧闭着嘴，或如同苦楚那般将身体的佝偻变得更加深沉……

没有任何一个，发出丝毫声音。

他们就像一群被无形锁链束缚的囚徒，眼睁睁看着君主在迷雾中走向未知的深渊。

焦急、痛苦、挣扎，却无法吐露一个字。

这汇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源头的空间，此刻却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所笼罩。

李魄看着他们，看着这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看着他们那“有苦难言”的挣扎姿态，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他松开神山鬼，踉跄着后退，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愤怒、委屈、迷茫和疯狂的咆哮！

“啊——！！！！！！！”

咆哮声在虚无中震荡，却穿不透这沉重的、由沉默构筑的牢笼。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