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更加高亢、嘶哑的唱腔,引导着整个舞蹈的节奏,示意同伴们继续。
这是规矩。
戏一旦开锣,绝不能中途而断。
否则,请来的“鬼神”会认为受到怠慢,降下更大的灾祸。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台上,五个色彩鲜艳的“鬼神”在疯狂舞动,吟唱;
台下,一位悲痛欲绝的老人,如同石雕般长跪不起,额头已然磕破,渗出的鲜血混着泥土,显得格外刺目。
村民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整个空地只剩下鼓乐、唱腔和老人压抑的啜泣声。
这场意志与信念的角力,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整场“鬼戏”在一声齐吼中戛然而止,五个“两面鬼”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定格在台上。
鼓息笛停。
苏可真缓缓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的老人。
他没有立刻去扶,而是用一种仿佛带着回音、非男非女的怪异腔调开口:“台下何人,因何扰我法驾?”
老人听到问话,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神仙……是俺……俺是村西头的巴雅尔……俺家小子,拉马……他……他中邪了!半个月了,不吃不喝,胡言乱语,浑身冰冷,眼看着……眼看着就不行了啊!求神仙大发慈悲,救救他吧!”
中邪。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老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更深的恐惧。
苏可真沉默了片刻,那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老人,望向了村西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非人的韵律:“既遇我法驾,便是有缘。待我等稍作准备,便去一看。”
说完,他与其他四个“两面鬼”转身走入后台。
约莫半柱香后,苏可真独自一人从后台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何物。
“带路。”
他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巴雅尔老人说道,语气恢复了平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人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额头的伤,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目光敬畏地目送着苏可真跟随老人离去,没有人敢贸然跟上。
巴雅尔的家在村子最西头,一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远远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某种腐坏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