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那看着婶子略显佝偻、艰难前行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但少年人的倔强和那点可笑的“尊严”让他硬撑着没有改口,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然而,下一秒——
“啪!”
阿塔那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不重,但足够清脆,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
阿塔那“嗷”一声,痛得差点从磨盘上跳起来,捂着脑袋猛地转过身。
李魄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身后。
面色冷峻,眼神如同结了冰的祁连山雪水,直直地刺向他。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阿塔那瞬间噤若寒蝉。
“你这黄毛小鬼!”李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怒意,“哪来的这么大口气?!你在跟谁说话?嗯?!”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阿塔那:“你在跟一位身怀六甲、需要帮助的母亲说话!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谁教你可以如此无礼地拒绝一个长辈合理的请求?!”
阿塔那被李魄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小声嘟囔着反驳:“我……我又没说错……这些本来就是女人的活计……大丈夫……”
“女人的活计?!”
李魄简直气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更深的寒意。
“难道你的母亲不是女人?!难道你狂妄到连自己母亲将来可能需要你打一口水,你都觉得是耗费精力、玷污了你‘大丈夫’的威名了?!”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毫不留情地轰击着阿塔那那套幼稚可笑的逻辑:“你心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飞天遁地?焚江煮海?你以为英雄是什么?是高高在上,对凡人琐事不屑一顾的泥塑木雕吗?!”
李魄越说,语气越是严厉,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可见阿塔那那番话确实触到了他的底线:“你怎么能这么刻薄?!这么无知?!连最基本的敬老扶弱、体恤亲邻都不懂,张口闭口大丈夫、真英雄?!我看你连个懂事的孩子都不如!”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阿塔那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被打懵了,也被骂懵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时,李魄再次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磨盘边拎了起来。
让他双脚离地,直面自己的怒火。
“追上去!”李魄的声音不容置疑,“追上那位婶子,诚恳地给她道歉!然后,帮她把水打回来,送到她家里!我会一直看着你,不要想着偷奸耍滑,少打一滴水,或者说一句不情愿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