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先是扫过那只因为他的出现而微微弓起身子、绿眸中闪烁着警惕与冰冷光芒的黑猫,然后才重新落在阿塔那身上。
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干嘛偷偷摸摸的?”
阿塔那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身后的黑猫。
结结巴巴地解释:“它……它是我捡的!我看它……它快要饿死了,就……就捡回来了……”
“捡的?”
李魄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些,房间内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压抑。
“这猫,是名贵品种。”
他的语气陈述着事实,“为何会出现在这大漠之中?”
阿塔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只黑猫身上,黑猫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家宠的温顺,只有野性与疏离。
“既如此,”李魄再次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何要藏起来?”
阿塔那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倔强:“因为……因为黑猫……在我们这里,是被偏见的……老人们说,它们是不祥的,是……是灾厄的象征……会带来不幸……要是被阿爸阿妈知道,肯定要把它扔出去的……”
李魄听着这解释,看着少年那副既害怕又想要保护什么的模样。
再联想到白日那场因“百里荒”而死的族人,以及阿塔那当时异常的精神状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费解、甚至带着点荒谬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这样,你还捡回来干嘛?!”
明知是不祥,明知是偏见,明知可能带来麻烦甚至危险,为何还要将这个明显透着古怪的“灾厄象征”,偷偷藏在身边,用珍贵的水果喂养?
阿塔那猛地抬起头,眼中噙满了泪水,有委屈,有恐惧,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他看着李魄,又看了看身边因为被称作“灾厄”而似乎有些不悦、轻轻用尾巴拍打着炕席的黑猫,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只黑猫,则依旧用那双深邃的绿眸,静静地、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回望着李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