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家每户的房檐下，都挂着大大小小的葫芦水瓢。

墙壁上钉着收集雨水的简易导管系统，尽管看上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像样的雨了。

巴图尔家是一个带着小院落的土坯房，院子里的地面用碎石头仔细铺过，防止水分蒸发。

一进门，巴图尔的妻子，那位在石洞中缝补衣物的妇人，便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队伍明显少了几人，脸色一白，却强忍着没有多问。

只是红着眼眶，默默接过巴图尔卸下的行囊。

“这位是李魄小哥，路上……多亏了他。”

巴图尔简单介绍，语气沉重。

妇人立刻向李魄投去感激的目光，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便忙着张罗起来。

尽管沉浸在悲痛中，戈壁人的待客之道却不容怠慢。

巴图尔执意邀请李魄留下吃晚饭。

用水在这里是头等大事，每一滴都精打细算。

李魄被请到院中一个用石头垒砌的、带有遮阳棚的凉榻上坐下。

阿塔那的妹妹，那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端来一个陶盆和一块干净的、微微湿润的布巾。

盆里的水很浅，刚好能浸湿布巾。

她示意李魄可以用这布巾擦擦脸和手。

李魄照做了，他能感觉到那水的清凉与珍贵。

小姑娘等他擦完，立刻将盆中那点已经变得浑浊的水，仔细地泼洒到院角一株有些干枯的葡萄藤根部。

没有一丝浪费。

就在这极度缺水的环境里，李魄却看到了另一番令人惊奇的景象。

巴图尔家的院子一角，甚至屋顶的平台上，竟然堆满了圆滚滚的西瓜！

那些西瓜个头不算太大，表皮是深绿色带着浅色花纹。

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数量之多，与这里水资源的匮乏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仅是西瓜，院墙边还用干草垫着一堆堆紫红色的葡萄。

颗粒饱满，上面覆盖着一层干硬的、黄褐色的泥巴外壳。

像是给这些娇嫩的果子穿上了一层坚硬的盔甲。

看到李魄的目光落在西瓜和葡萄上，巴图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这片土地的、带着点自豪的笑容：“小哥别看我们这儿干，种别的不行，就这西瓜和葡萄，长得最好！祁连山的雪水，通过老一辈人挖的地下暗渠（坎儿井）引过来一点，别看水少，这瓜果却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