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的目光如同实质,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衣少年身上。
挑衅的话语在群山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试探。
李魄依旧端坐,眼帘微垂。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期待的目光,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对“秩序”与“诚信”真意的进一步消化与思索中。
玉明真人的话语、草原巫师的点拨,如同两块沉重的磨盘,在他心湖中缓缓转动,研磨着他过往的认知。
与这些关乎大道根本的体悟相比,台下那点意气之争、名利之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甚至……有些可笑。
他确实没工夫理会这些。
然而,他的沉默与无动于衷,在旁人看来,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那出声挑衅的锦绣道袍青年见他毫无反应,脸上讥诮之色更浓,嗤笑一声,虽未再言语,但那神态已说明一切。
观礼台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天麟阁……传闻何等神秘超然,如今看来,怕是言过其实了。”
“是啊,唯一现世的传人,竟是这般……怯懦?”
“连下场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空有架子罢了。”
“唉,还以为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天麟阁道法,真是扫兴。”
一些与玄尘宗交好,或对天麟阁抱有善意的宗门长辈、弟子,见状也有些尴尬,有人试图打圆场,低声劝慰:
“空明小友或是另有考量,诸位不必强求。”
“年轻人心性沉稳,不争一时之气,也是好事。”
林长恭眉头紧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李魄道:“空明道友,你若不便出手,我……”
李魄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世界里。
那些或嘲讽或安慰的话语,如同风吹过山岗,留不下丝毫痕迹。
他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选择性地将它们隔绝在外。
玄清站在玄天宗的区域,远远望着李魄,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失望。
他本以为能遇到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牧阳宗的陈安安也担忧地望着这边,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高台之上,玉玑真人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的玉明真人则捻须不语,目光深邃。
似乎能看透李魄那平静外表下正在进行的、汹涌的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