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玄尘宗内万籁俱寂。
唯有风雪掠过山巅的呜咽声,更添几分清冷与孤寂。
玉明真人正准备熄灯静坐,调理气息。
却听闻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叩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何人?”
玉明真人声音平和,并无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李魄清冷的声音:“真人,是晚辈李魄。心有疑惑,难以入定,冒昧前来,望真人解惑。”
玉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少年的来访。
他衣袖轻拂,房门无声开启。
“空明小友请进。”
李魄步入房内,依旧是那身黑衣,在素雅的房间内显得格外醒目。
他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因深入思考而带来的凝重。
与平日里的纯粹冰冷有所不同。
两人在蒲团上重新落座。
中间隔着一盏跳跃着微弱火苗的油灯,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小友心中所惑,可是关乎白日所谈的‘秩序’?”
玉明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无波。
李魄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不止于此。真人白日以菜园为喻,晚辈略有感悟,然心中块垒未消,诸多细节,纠缠难解。譬如……”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
“若秩序如真人所言,乃是天地运行之冷酷法则,不以人之善恶、族群之兴衰为转移。那我辈修行,追寻力量,乃至宗门立世,宣扬道义,其意义何在?岂非与这冷漠秩序自相矛盾?”
玉明真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窗外那无垠的、被风雪笼罩的夜空。
“小友,你看这漫天风雪,可遵循秩序?”
“自然。风自高气压处吹向低气压处,雪因水汽凝结于低温而降,皆有其理。”
“那这风雪,可曾因山下村落中,有善人冻馁而停歇?又可曾因有恶人围炉取暖而加剧?”
“……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