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道有些昏暗,夏小禾住在三楼的一个小单间。
她用钥匙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身让李魄进去:“地方很小……有点乱,你别介意。”
房间确实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
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布衣柜。
但收拾得很整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为房间增添了一抹亮色和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夏小禾的清新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椰子清香。
“你快坐!”
夏小禾把网兜放下,手忙脚乱地把唯一的那把椅子搬到李魄面前,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又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她储备的一些简单食物和日用品。
她像一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翻出自己舍不得吃的、包装精美的饼干。
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上凉白开,双手捧到李魄面前。
接着,她又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就很甜腻的糖果。
“这个……这个很好吃的!是这边商店里最贵的糖!”
她献宝似的将糖果推到李魄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被夸奖的神情。
“还有还有,我昨天买了苹果,很甜的,我洗给你吃!”
她不等李魄回应,又拿起桌上唯一的那个苹果。
跑到角落的水龙头下仔细清洗,然后用她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认真地削起皮来。
她的动作还有些笨拙,削得坑坑洼洼,但极其专注。
李魄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看着她在狭小的空间里为他忙碌,为他拿出她所能提供的、所有她认为最好的东西。
饼干、凉白开、昂贵的糖果、还有一个削得不太好看的苹果。
这一切,与他身为少阁主所能享受到的物质条件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但不知为何,看着夏小禾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
看着她因为他的到来而手忙脚乱却又满心欢喜的样子。
看着这间简陋却充满她气息的小屋……
他心中那片冰原,似乎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柔软的东西缓缓覆盖。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块被夏小禾珍视的糖果,剥开,放入了口中。
很甜。
或许,这就是人世间,最纯粹的滋味。
看着夏小禾在那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将他视为最尊贵的客人,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来招待他。
李魄心中那片冰原融化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讶异。
他沉默地吃完了那颗过甜的糖,看着她为他削好的苹果,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