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梆子声响起。

鬼吏们推着几口大桶过来，桶里居然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

劳役们一拥而上，排队领饭。

方诀笠和宋诚也分到了一份，低头一看，竟真是色泽油亮的红烧肉，配上晶莹的米饭和翠绿的青菜——阴间特供版，卖相相当不错。

方诀笠饿坏了，扒拉了一大口饭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唔！味道可以啊！”

旁边一个看起来死了有些年头的老鬼，慢悠悠地吃着，闻言搭话：

“是吧？给官府服劳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俺们平时在下面，也就吃点馒头啊，橘子什么的，在这还能混上口红烧肉吃。”

方诀笠刚咽下嘴里的饭，顺口问道：

“你们平时吃贡品啊？”

老鬼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废话嘛你这不是？”

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宋诚抬起头，捕捉到了老鬼话语里那点熟悉的口音：

“倒装句？你是山东的？”

老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出来啦？俺鲁地的！”

方诀笠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两碗饭，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空明他老家这边的伙食……还真是没话说，确实挺不错的。”

他想起老鬼刚才的话，又好奇地问：

“那老哥，要是家里的贡品吃完了怎么办？我看好多人家，一年也就上供那么几个馒头，过年可能才有点盐水烫的鸡肉。”

老鬼叹了口气，放下空碗：

“那能有啥办法？只能打工去了呗。”

“打工？”方诀笠来了兴趣，和宋诚对视一眼，“在特么阴间还能打工？”

老鬼用脏兮兮的手指了个方向，越过阴沟和远处正在修缮的鬼门关轮廓：

“看见那边没？有现代化的鬼蜮！那边起了座不夜城，热闹得很！缺人手，你们这种年轻力壮……呃，魂体凝实的，可以去那边打工赚钱啊，挣了钱就能买吃的用的，甚至还能租房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