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望着远方的田野,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激愤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春风吹动他略显陈旧的衣领。
他转过头,看向李魄,眼神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
“同志,还有件事,搁在心里很久了。”他声音低了些,“网上看到的。一个女孩子,说是学生,家里困难,连……卫生用品都买不起,在网上发帖求助。”
他措辞谨慎,带着一种朴素的尊重。
李魄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对于女性相关的话题,他本能地保持距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结果,你猜怎么着?”王然苦笑一下,“底下很多跟她一样的女同志,骂得最凶。说她是骗子,说怎么可能有女生穷到这个地步,还跑到网上来说,丢人现眼。”
李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人性的恶,他见得太多。
但这种来自可能本该是同一阵营的攻击,依然透着几分寒意。
“我当时看了,心里不是滋味。”王然继续说,“就私下联系了她,问了情况。她说的是真的,家里确实很难。我那时刚实习,没多少钱,但还是给她下单了两箱……算是好牌子的吧,花了我大半个月薪水。”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
“东西寄出去了。她没说什么谢谢,我也没指望。过了几天,我想问问收到没有,发消息过去,”王然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空茫,“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后来,我又去看那个帖子。”王然看向李魄,眼神里的困惑加深了,“她在帖子下面更新了,说:‘谢谢姐妹们的帮助,我已经收到了,爱你们。’”
说完,王然沉默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仿佛想从这片坚实的土地上寻找答案。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切的迷茫。
“同志,”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我就是想不明白。帮了她,她连一句真话都不肯对我说,反而要去感谢那些……曾经骂她的人。”
李魄静立着,山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那双空寂的眸子深处,掠过极为罕见的波澜。
他对女性天生冷淡,甚至因某些过往而心存厌弃。
但此刻却并非针对那个女孩,而是对某种更普遍、更扭曲的东西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