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一种刚刚开始意识到某种复杂状况的沉吟。

这种陌生的目光让许云瑶慌了神。巨大的不安淹没了她。

是因为自己总是做这些没用的事吗？

是因为倾雪姐姐的出现，让他觉得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是个负担了？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自己的围裙边，指尖用力到泛白。

鼓起所有勇气，仰起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空明哥哥……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问出这句话，她用尽了力气，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害怕被抛弃的恐慌。

李魄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微动、却最终保持沉默的宋倾雪。

“……别胡思乱想。”

李魄的声音放缓了些，试图安抚。

但那份惯有的冷淡一时难以完全褪去，反而显得有些生硬。

“没有讨厌你。”

许云瑶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生硬和不同于以往的复杂情绪。

这并没有让她完全安心，反而更加确认了什么。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是委屈。

而是某种朦胧的、意识到某些东西正在改变却无力阻止的悲伤。

李魄看着她滚落的泪珠，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

最终，他伸出手，不是像以前那样揉她的头发，而是有些笨拙地、用指节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略显僵硬，却已经是他在此刻能做出的、最温和的举动。

“回去把布丁吃了。”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补充了一句，“……下次，少放点糖。”

这句关于布丁的评价，让许云瑶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还是迷茫和酸楚。

他没有讨厌她，可是，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哦……”

然后端着那杯没有被接受的布丁，转身慢慢地走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