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起周身无意中散逸出的、那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灵魂本质的威压——那是即使在他最虚弱时,也足以让寻常邪祟本能退避的气息。
“继续开。”
李魄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张师傅猛地回过神,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魄:“还……还开?!小哥!你刚也看到了吧?!那东西!那不是人啊!我们差点就撞上去了!”
“你没撞到。”李魄指出事实,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路面,“它不敢挡你的路。”
“不敢?一次是不敢!两次三次呢?!”
张师傅几乎要哭出来。
“下次它要是没躲开呢?!下次它要是出现在车轮底下呢?!老刘就是这么没的!”
但无论他如何恐惧,在李魄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以及想到那丰厚运费的诱惑和家里等米下锅的窘境,张师傅最终还是颤抖着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挂上档,小心翼翼地驶过了那个弯道。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打开了某个诡异的开关。
车子每行驶一段距离,尤其是在那些急弯、陡坡、或者靠近悬崖的险要路段,各种难以理解的怪事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有时,车灯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几秒,车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并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以及张师傅压抑的惊喘。
几秒后,灯光又猛地亮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有时,车载收音机会自动打开。
里面不是刺耳的杂音,而是断断续续、幽怨凄凉的、如同旧时代留声机里放出来的女人哼唱声。
唱的调子古怪拗口,听不清歌词,却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关闭后不久,又会自己响起。
有时,透过侧面的车窗,会猛地瞥见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紧紧贴在玻璃外,瞪着一双没有瞳孔的全白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车内!
但当张师傅吓得尖叫着转头去看时,窗外又只有飞速掠过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诡异的一次,车子经过一片靠山的乱坟岗路段时,车头大灯突然照见前方路面上,密密麻麻地洒满了圆形的、中间方孔的纸钱!
那些纸钱像是刚刚撒下,还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动。
张师傅硬着头皮压过去,从后视镜里,却看到那些被车轮碾过的纸钱,瞬间变成了枯黄的、碎裂的树叶。
“是买路钱……是买路钱啊!”张师傅声音带着哭腔,“它在找替身!它想找我们做替身!”
李魄始终沉默地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