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而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到荒凉,仿佛一步步褪去了现代文明的外衣。
几经辗转,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那个坐落在大山褶皱里、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低矮的土坯房,泥泞的小路,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幅贫穷而沉寂的画卷。
按照工友给的模糊地址,他们找到了一处几乎是最破败的院落。
篱笆墙歪歪扭扭,土坯房裂着大口子,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院子里空空荡荡,连只鸡鸭都没有。
方诀笠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吱呀作响、漏风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面色蜡黄、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探出头。
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苍老,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疲惫、警惕和一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
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双手粗糙红肿。
“你们……找谁?”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嫂子,我们是赵大山的朋友。”方诀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从城里来的,来看看你们。”
女人听到丈夫的名字,眼神波动了一下,警惕稍减。
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悲伤和不知所措。她默默地拉开了门。
屋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盏功率极低的昏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家徒四壁,几乎找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坑洼的泥土地面,墙壁被烟熏得漆黑。
三个面黄肌瘦、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孩子正围坐在一张歪腿的木桌旁。
最大的女孩约莫七八岁,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孩,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抓着姐姐的衣角。
桌上,放着几只豁了口、颜色不一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几乎看不到油星的、清可见底的青菜粥。
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看到陌生人进来,孩子们都害怕地往后缩,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好奇。
女人局促地搓着手,显得十分窘迫,想招呼客人坐,却发现连条多余的板凳都没有,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他……他好久没寄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