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旧”。
它缩在墙角最暗处,几乎要贴到墙上,发出细弱蚊蚋、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小主,
“那…那个……昭临道长……您…您消消气……”
方诀笠正在气头上,被这突然插话的邪祟一打岔,没好气地瞪过去:“闭嘴!躲你的墙角去!这儿没你事!”
“旧”吓得猛地一缩,身影更淡了几乎要散掉,声音带上了哭腔:“呜…小的不敢…小的就是觉得…道爷他…他心里肯定有数……”
它偷偷“瞄”了一眼李魄,又飞快地“看”向方诀笠。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那女娃娃…哭得是挺惨…道爷他…听不得这个…上次没成…这次要是再…再那什么…道爷心里那坎…怕是过不去了…”
方诀笠胸口的怒火被这怯生生的话戳了一下,不由得一滞。
他何尝不知道李魄的性子?
看着冷硬,偏偏在某些事上执拗得可怕。
“旧”见方诀笠没立刻骂它,胆子稍稍大了点,但声音依旧发颤。
“道长您神通广大…光明磊落…自然是以大局为重…但…但道爷他…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啊…咱…咱们不如…不如想想后天怎么…怎么帮道爷一把…别…别再让那夫人…坏事…”
它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般的嘟囔,“不然…道爷要是没了…小的…小的也得玩完……”
方诀笠看着缩在墙角抖成一团阴影的“旧”。
又看看床上闭目不语、却明显心意已决的李魄。
满腔的焦躁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只剩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颓然坐回椅子上,抹了把脸,声音沙哑疲惫:
“……他妈了个巴子的。”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瞪着李魄。
“行!后天就后天!但你给我记住了,李空明!这次要是再有什么闪失,我……我他妈第一个把你打晕了扛回山上去!”
李魄终于将目光转向他,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