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那骇人的咆哮被远远甩在身后。
冰冷的夜雨劈头盖脸砸下,山林间一片漆黑。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脚下踉跄踩过泥泞灌木的声响。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见庙宇方向的动静。
肺叶火辣辣地疼,才敢放缓脚步,靠在一棵湿漉漉的大树下剧烈喘息。
雨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
方诀笠拄着明光剑,虎口裂开的伤口被雨水一浸,刺疼刺疼的。
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黑暗的山坳方向:“我……我靠……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力气也太大了……”
李魄靠树干站着,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微低着头,一手按着胸口,呼吸急促而压抑。
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十分艰难,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碎冰。
之前巅峰时期,他冒着零下几十度的风雪一日之内走了几百公里去爬雪山都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是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抬起头,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听到方诀笠的话,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混在雨声里,又冷又哑:“你……半夜……跑出来……就为这个?”
“我……我那不是饿了吗!”
方诀笠有点委屈,抹了把脸上的水。
“谁知道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藏着那么个玩意儿!幸亏我感应到邪气过去看了一眼,不然那几个普通人……”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向李魄,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哎!你怎么样?刚才你……你那一手……”
他比划了一下,想起李魄按停那怪物时传来的恐怖力量感和之后李魄瞬间惨白的脸色,“你没事吧?是不是又牵动……”
李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打断他:“死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才继续道,“下次……再乱跑……别指望我找你。”
“你个蠢货。”
方诀笠自知理亏,嘿嘿干笑两声,凑近了些,把明光剑收回鞘中,金光敛去,周围顿时又暗了不少。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叫你一起……不过话说回来,空明,你刚才那一下也太……”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生猛了。那玩意儿扑过来那势头,我剑都差点握不住,你居然一只手就……”
李魄没接话,只是按着胸口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