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疏离,公事公办。
小主,
李魄没有回答,只是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块碎玉,递到了她面前。
宋倾雪的目光落在碎玉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冰冷的嘲讽和疏离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魄,嘴唇微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我在以前的旧东西里找到的。”李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还有一些我小时候写的日记。里面……很多次提到你。日记里说,这青鱼佩,是我刻了送给你的。”
宋倾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胸口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极力压抑却仍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说:“所以呢?李少阁主是来追忆似水年华的?还是来求证一件你自己都忘了的往事?”
“我不记得了。”李魄直接说道,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日记是我写的,东西是我藏的,我记得我刻过它,送过它,但对那段过去,对你……相关的很多记忆,几乎没有印象。”
宋倾雪猛地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没有印象?李魄,你几个月前代表天麟阁来我家处理祖坟风水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不是没有印象,那是彻头彻尾的忘记!忘记了你刻过的东西!忘记了你送出的东西!”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引得不远处几个散步的人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你现在拿着这块破东西来找我,又说你不记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疑惑。”李魄坦诚地看着她,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眸里,此刻带着真实的困惑,“既然我们以前关系很好……”
他用了日记里的措辞,“既然我会刻玉送你,为什么你会对我那种态度?又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些?”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宋倾雪层层包裹的盔甲。
她看着李魄,看着他脸上那纯粹的不解和探究,那股积压了数年的委屈、愤怒和伤心,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无力。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一片梧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昂贵的西装外套上,她都没有察觉。
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向后靠在了长椅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为什么对你那种态度?”她重复着他的问题,眼神飘向遥远的湖心,声音变得有些空洞,“你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公事公办,客气疏离……李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态度好?难道要我对着一个忘了自己亲手刻玉相赠的人,欢天喜地地叙旧吗?我看起来那么像个小丑吗?”
李魄哑然。
他站在她的角度去想,忽然更深刻地理解了她之前的尖刻和冷漠。
那是一种被彻底遗忘、连同对方曾付出的心意都被一同抹杀的愤怒与巨大的失落。
“至于你为什么忘记……”宋倾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场发生在天麟阁的意外……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