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的喧嚣与震撼渐渐沉淀,如同退潮后留下的湿沙,带着凉意与空旷。
祭祀的狼藉已被匆忙收拾,黑石部落的人带着恐惧与“神谕”遁入山林,兰花岛的村民则沉浸在巨大的转折与茫然之中。
李魄回到了那间栖身多日的木屋。
屋内陈设依旧简陋,却比往日更显寂静,静得唯有窗外永恒的海浪低吟。
他并无多少行装,只是将那枚已失神异的七彩纹螺收入怀中。
夏小禾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如同猫儿。
她怀里还抱着那尾失去光彩的凤尾鱼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鳞片。
一切都结束了。
祭祀、冲突、他停留的理由……都结束了。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心口堵得发慌。
屋内空气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告别。
李魄转过身,看着眼前低垂着脑袋的少女。
她眼圈泛红,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决堤,那副倔强又脆弱不堪的模样,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我该走了。”他开口,声线依旧是那份惯常的平淡,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分难以捕捉的温和。
夏小禾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所有挽留的话语在舌尖翻滚,却最终被绝望吞没。
她还能用什么理由留住他?祭祀参加了,危机化解了,他甚至为这座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承诺。
泪水终于突破了防线,无声地滑落,在她沾着些许灰尘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泪痕。
李魄沉默地看着她。
他不擅应对这般直白汹涌的情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静默片刻,他似想起什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却纤尘不染的深青色锦囊。
锦囊口用同色丝线系紧,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