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少女的眼眸霎时亮得惊人,几乎要迸出泪花来,喜悦冲散了所有不安,“谢谢你!空明哥哥!我去告诉爹娘!”
一艘比平日渔船大了近一倍、船身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旧木船,载着夏家父母、夏小禾健硕的哥哥夏磊、两位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同宗堂叔,以及李魄和坚持要同去的夏小禾,缓缓解缆,驶离了沉睡中的小码头。
船头摆放着几样简单的祭品——鱼干、果脯、那坛米酒。夏母面向火山的方向,双手合十,口中吟唱着旋律古老而晦涩的祷词,声音低哑虔诚,祈求着火山神的庇佑与宽恕,愿以凤尾鱼献祭,换取新一年的风调雨顺。
船桨划开平静的浅绿色海水,朝着远方那深蓝色的、未知的领域驶去。
夏小禾暂时忘却了担忧,像只初次离巢的小鸟,兴奋地跟在李魄身边,指着掠过船帆的海鸟,小声地、絮絮地讲述着关于凤尾鱼的传说。
“祭司爷爷说,凤尾鱼是火山神眼泪化成的精灵,只住在冷暖水流打架最深的地方,”她努力模仿着老祭司的语气,眼睛亮晶晶的,“它们只吃会发光的小虾米,尾巴展开比彩虹还漂亮,像凤凰的尾巴一样!是火山神大人最最喜欢的宝贝!”
李魄静立船头,衣袂被海风轻轻拂动。
他神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探入下方愈发深邃的海水。
这片海域果然不同寻常,暗流如隐藏的巨蟒般涌动,水深得探不到底,更深处,一些拥有微弱妖力或蛮荒气息的生物正在蛰伏。
难怪需要祭祀,寻常渔民来此,确是以性命相搏。
航行近两个时辰,岛屿早已变成身后模糊的绿影。
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铅色的纱幔,原本温柔的海风也变得躁动起来,推着浪头一下下撞击着船身,发出空洞的砰砰声。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天气要变脸了!”掌舵的夏父经验老道,古铜色的脸上皱纹绷紧,如临大敌,“都精神点!抓牢身边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闷雷从天边滚过。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海浪像是被激怒的巨兽,不再是起伏,而是咆哮着掀起一座座小山般的浪峰,狠狠砸向这叶孤舟!